如今小队另外两人也知道了池云回的身份,不免看见那尊雕塑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复杂。
他们很快朝着一号展厅移动了,今天来访的客人目标也大多数都是这里。
三人朝着人最多聚集的地方走过去,前面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妇人手里拿着串珠正闭着眼睛喃喃。
他们走到对方身后,目光看向展区。
展区的围栏后面是一座小型的观影室,老式的投影仪上,正播放着默片,像是从房间里被切下来的一角,又像是一本被打开的书页。
书页的一端上面放着显示屏,另外一页放满了排列整齐的老式碟片。
从近代到数百年前,你几乎能找到所有曾在网络上引起过众人讨论的经典影片。
展区的介绍栏里面有所有影片的简介,以及最底下的捐赠人——花晴
“哎,奇怪?好像没有他拍的那部电影?”
向青荼有几分意外,小声的询问了下作光。
不是说那位花导演花了一个小目标拍了部电影吗?虽然打水漂了放了个烟花。
倒是就站在他们面前,几步之遥的老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转过身来和善的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你们在找那个电影?呵呵呵,小众的文艺片,没有投资人推广,首映的排期又是深夜档,除了他送给家人的那一份,估计是找不出来了。”
“老人家,这么说你看过?”
作光眼睛一亮,满含期待的看向这位老妇。
这位手里拿着串珠,打扮特色很有民族疆域风格的老人点了点头,看样子也是一位时髦老太。
“忘啦,都忘啦…”
老人叹了口气,摇摇头。
“繁华落尽,不过黄土一抔,史册的丰碑尚且是时间的须弥一刹,何况这清晨的露水,这太阳一照啊,不见了不见了~”
说罢,老人便慢腾腾的离开了。
“我倒是能理解,看架子上的这些,哪一部不都是经典之作,同时代的作品又何止千万,没人看更没人保存资源,之前想看一些小众的作品,网上的种子都翻烂了都没有。”
孚优有感而发,却见到那两人没理他,都聚到那头盯着某个展台的东西去了
“这是什么?”
见到他们三个凑过来,负责讲解的工作人员小哥喝了口水,指了一下产品:“几位先生,你们看到的这份展品是花重锦烈士的剧本草稿,经过家属判断和官方检测为正品孤本。”
“虽然纸张受潮受冻,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损坏,目前解读出来的信息,许多都是十几年前花重锦烈士与友人的一些趣事,他似乎要以此为灵感,誊写一份剧本,可惜这份草稿没有完结,就此绝笔。”
「花重锦烈士的绝笔草稿,记录了许多十年前的趣事和异种见闻——匿名捐赠」
“这居然不是花城主捐的吗?”
挺好分辨的,毕竟所有花睛捐赠的东西都大大方方的写了对方的名字。
纪念馆都建了这么久了,工作人员也只是兼职的义工,没法给他们什么回答。
有很多家属捐赠的物品,他们也不会留名字,也都是写着匿名捐赠。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骚动了起来,许多人纷纷聚拢了过去。
作光他们也凑了个热闹,发现居然是求婚现场。
而且单膝跪下手里拿着戒指的还是女方。
“……我希望在这里,在我的妈妈面前,向你求婚,为我们这相识的20年写下新的续笔,朝朝你愿意吗?”
女生脸上带着几分自信,旁边有人小声的讨论,原来是他们啊。
三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位是经常来这里的一对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形影不离。
在围观群众都想好祝福,纷纷开口的时候,那个男生却还没有回答。
而这种事一旦沉默和拖延,它的味道就会变。
女生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两分,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的疑惑:“朝朝?”
“……我…我想再思考一下。”
被称作朝朝的男生,脸上带着几分挣扎,给出了这模棱两可的回答。
“为什么?”这位女生显然是个大胆直爽的性格,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拒绝。
作光在旁边看向那个男生脸上浓浓的疲惫感,还有对方底下的黑眼圈,像一个筋疲力尽的行人,在松懈了一口气后只剩下满身的劳累。
“朝朝,是你最近工作太累了吗?”
女生忽略掉周围那些人向男生劝阻和质疑的话,起身拉住对方的手,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感到恼怒和羞耻,反倒关心起了对方的情况。
「哇,光哥,感觉是真爱呀」
「嘘!」
男生看着自己被对方抓握住的手,有些迟缓的点点头,像是顺着那个台阶下般回答:“…是有点,最近工作生活一直很忙,我没考虑过那方面的事情,实在抱歉,对我……有点太突然了……”
“突然?这些年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未来的事吗?”
哪怕是脾气再好的人,总归会带点小怨气,女生扫视了一眼人群,拉着对方就出去了,免得再继续被围观下去。
作光:「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身上有股好重的即视感,好在意」
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他并不陌生的感觉,不仅仅是疲惫,还有一种……
消极
他偷偷跟了上去,其他两位队友以为他想凑热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三个人鬼鬼祟祟躲到了墙角那里偷听他们去到侧厅的对话。
“朝朝,我们找个时间出去旅游怎么样?”
那个女生想到最近的生活,发觉是自己忽略了对方脸色上带了一些抱歉。
“谢谢,但你知道的,我那个岗位不能随便离开,请不了长假……”男人脸上满是歉意。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很累的话,要不要换一个工作?”
“小白!”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啊!我不就是说说嘛,女生脸上带着一丝委屈。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
犹豫了再三,那个男生眼里的疲惫更加浓了,但他还是开口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我不想舍弃它,如果我们以后真的要组成一个家庭,那我想为它也出一份力……”
“好哇,所以你刚刚在骗我?说什么没有考虑过以后?”
那个女生嘿了一声,跳起来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原本委屈和生气的情绪都消散了大半。
……
“看来是和好说开了,我们就别蹲墙角了吧?”向青荼作为队长,谴责他们的不道德行为。
“原来二区的工作压力这么大的吗?”孚优搓了搓肩膀,嘶了口气。
他们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后作光又问了下他们俩,你们觉得那俩人能在一起吗?
两人都给了肯定的答复。
“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吧?”
“那为什么那个男生不同意呢?”作光反问的一句把两人都呛住了。
“呃,光哥,你知不知道有种叫做结婚恐惧症的东西?这种人生关头的大事,难免会有些紧张和迟疑吧?”
是吗?
作光脑海中回想起了某人选择遗忘他们上次分离前的约定。
说好重逢之后会再聊一次那个问题的。
但某人没主动提起的意向,显然是打算忽略过去了,作光也有点忐忑,不太想从对方嘴里听到第二次乃至第三次的拒绝。
他这个满脑子一往无前的人,居然怂了。
或许小羊说的是对的,有些人在面对感情问题上就会自乱阵脚。
……
但那个人不可以是我。
我们池哥就喜欢躲在自己的乌龟壳里,我得用我的热情把他从壳里面烤出来,否则就这样下去,我们之间的关系永远没有进一步的盼头!
那个男生说因为工作,但应该也不止工作,肯定还有别的原因,那只是他的借口和理由之一。
疲惫是真的,那股消极感也是真的。
“说起来二区的人真不喜欢聊天啊,我找了好多人聊天感觉他们都没劲。”
作光在这方面很有发言权。
“是吗?那真奇怪了,这世界上还有你插不进话的地方?”
“感谢你的认同~”
“确实是夸奖,收下吧。”
他们边聊边走,用了一个小时才慢吞吞的把所有的展厅全都逛完了。
快要离馆的时候,他们在前台那里看到了那个时髦老太在和前台说话,工作人员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作光原本在纪念馆里面记录了不少那些物品捐赠人的名字,他们大概率都是烈士的家属,正想着回去之后叫洛威西尔帮他查一查那些人的地址。
结果无意中听到了那边的谈话。
“馆主,夏老爷子似乎想把他住的那栋房子捐出来,作为烈士故居参观,他家里的孩子前两天有来闹过。”
“夏老头他真这么说了?”
时髦的馆主老太太面色凝重的询问,得到对方的点头后叹了口气。
“哎,也是,也到时候了,又要送走一个老朋友了……”
“那房子?”
那位馆主老太太哼了一声,用拐杖往地上一杵,神色凌厉:“那房子本来就不是他们家的,夏老头当初没要,等他不在了自然是要被政府回收的。”
“夏沫和夏方义哪来的脸?”
……
这个名字……
向青荼转头和队友确认:“你们听到了吧?”
“这不是和一区有深度来往产业链的商人吗?”
之前叫斯图亚特商行查的名单,这两个名字就在其中,记得是做进出口生意的
……
“你好馆主?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作光就这么直愣愣的走到了两个人面前,面对他们的探究,他不慌不忙的拿出了自己的纪念馆纪念品。
“这是……”
前台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目光转向馆主,而那位时髦老太目光顿时柔和下来了。
“啊,欢迎您的到来,贵客。”
孚优看了眼自家光哥拿出来的东西,是一枚特制的勋章,还记得对方某天还拿出来和他们炫耀过。
记得是向纪念馆捐赠了一定的文物和大额“贡献”后,被专门授予的,而且数量有限。
也就是说能拿出来这玩意儿的,要么就是慈善家,要么就是烈士家属。
这玩意儿是各个城区的纪念馆通用的,难怪馆主的眼神一下子就慈眉善目了。
狂热追星粉.作光:一个人的身上居然能叠加没钱和不穷两种状态
“是这样的,我刚刚听到了烈士故居,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因为我这次来二区也是外派出来的,待不了几天,所以想去看看,馆长方便和我说说吗?”
拿着这枚纪念馆限定勋章的人说自己对烈士故居很感兴趣,那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两人丝毫没有怀疑作人,也从对方的穿着,长相和气质看出了对方不是本地人。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得抓紧了,”前台抢先开口回复。
“……好吧。”
时髦的馆主老太看了他一会,目光又扫过他背后的同伴,慢条斯理的让前台拿出笔纸,她写了个地址出来。
“嗯?馆长你好,刚刚听到你说过几天原房主就会把房子捐赠出来,那需要我们再等两天吗?”
向青荼客客气气的询问。
“最好在这两天吧,原因嘛,倒也不是件秘密……”
馆主慢条斯理的给他们讲了一下那橦房子的事。
他们口中的捐赠人夏老头子,并不是那个房子的原主人,他们一家是九年前从外地搬迁过来的。
当时的景气不好,二区才重建没两年,那叫一个贫穷落后,除了军人及家属之外,只有极少数想发财的商人和一小撮的普通人来到了这里。
夏老爷子在这里得到了贵人的帮助,当上了洒扫的帮佣,后来那栋房子的主人有事要出远门离开了。
但在走之前,原主人留下了房子的地契和一封信。
说是要感谢夏老爷子他们的照顾,这间房子暂时交给他们照看,如果之后没有回来,那这栋房子就送给他们了。
“总之那栋房子的主人一直没有回来,外面的势头这么乱,估计也再也回不来了,但夏老头心善又是个念旧的,他也托人对外打听过,也没听到自己恩人的消息。”
“所以这个房子就一直没有过户,他们一家也一直住在那里,这件事我们这一辈的老人聊聊天基本都知道。”
现在那个老人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了,他还是没能等回来自己的恩人,就想着把这栋房子捐出去,他家的子孙辈自然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