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看我。”
男生熟悉的声音连同一阵吹哨子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池云回失焦的瞳孔回神。
作光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坐在他身边,几乎都快贴上了,歪着脑袋看着他。
幻觉产生的人影在他回神后便随之消散了,池云回看向电视屏幕。
女主在船舶的碎片上用尽生命力气吹响哨子,在她身下的海平面,杰克苍白失温的身体缓缓坠入深渊。
搜救队的灯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哥,电影好看吗?”作光认真询问道。
“嗯,能被这么多人推荐的经典之作,当然是好的。”
“这样啊,可是我都没看过诶,但我听说一个人看电影是很寂寞的,哥,要是我这次任务表现的好的话,以后我想补电影,能不能找你推荐一起看?”
寂寞吗?
“哥,我这种性格没办法一个人耐心下来看完2小时的电影啦,除非是英雄纪录片,拜托拜托~”
池云回原本想说那你可以不看的。
但这句话在心里回荡的时候,像是触到了山壁一样,反弹给了他自己。
那你可以不看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看?又没人要求你看。
……嗯
“好啊,确实有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你也许会喜欢。”
池云回有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同意了,或许就像对方说的……
一个人看电影太寂寞了。
……
另外两人在旁边沉默的看完了全程,向青荼看着他们的反应,想起一件他一直都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以池哥的年纪,10年前那场南极行动应该达到了标准吧。
S级,九成以上都是天生的觉醒者,后期进化成的太少了。
他俩总算明白了作光一直以来对池云回表现的这么上心,原因何在了。
原本他俩还在猜测是不是池云回这种年长一些的冷面帅哥是作光的喜好,以前也没发现他好这口啊。
他们随即又想到了几位治安官对池云回莫名尊敬的态度。
再加上眼前这份证据,有什么谜底豁然解开了。
但他俩都默契的没有讨论,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这件事对于普通民众来说确实是重磅炸弹,他俩也要消化一下。
“池……”
孚优以前都没有联想过,而现在他认真去思考后,从自己老师的脸上看出了许多纪念馆照片上那位女战士相同的痕迹。
「真没想到啊!光哥之前说我们四区的博物馆从南极洲海域里捞出了这些英雄的完整物品,还兴高采烈的和我们讨论,是不是有人活下来了呢」
当时他俩的态度都挺嗤之以鼻的,但也没好意思打断对方的幻想,结果那根本不是幻想,而是事实,当事人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一直以来居然迟钝的没有发现。
想到作光一直以来对于英雄烈士们的崇拜,和对池月岚狂热粉丝的偶像追星行为,直难为池哥能忍得了他……
不对!
难道我们两个现在不应该联合狠狠地斥责他一顿,居然瞒着兄弟这么大的事吗?!!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瞳孔中读出了同样的想法。
……
“咳咳,”向青荼感觉自己咳嗽的次数日益月增,该买点急支糖浆了,可以列入他的必备品备用物资清单。
“来自夫妻的评价都有可能误差,但如果是来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那这个评价的分量就很值得参考了。”
那按池云回说的,花睛死亡的真相又是什么?
这场全城的奠仪听说要准备三天,明天是第二天。
花睛的遗体在二区的体育中心馆里面,明天是公开的祭拜,然后在第三天要拉到殡仪馆火化下葬。
“这么急?”
都到秋天了,遗体多放几天也没什么,还是当地人觉得花晴的功绩不够,再怎么样都当了11年的城主/市长了。
在政治场上可以称一句老资历,就算开设一周的悼念仪式都没问题。
“应该是家人提议的从简吧。”
反正无论如何他们都得亲自去看看,如果能在遗体火化之前亲自看一下,说不定能从上面得到对方死亡的一些线索。
……
第二天一早,塞缪尔就来了,他后面还跟着几个属下,捧着几套全新的礼服。
都是黑白配色,尺寸只凭借肉眼观摩,尽量贴近他们的身材了。
沉稳、简洁、低调、在葬礼上绝不会出什么错。
洛威西尔一大早也不知道去哪里发财了,没见到人,他人手不够,许多事情只能亲力亲为。
四人穿好衣服,池云回看了下,走到孚优跟前抬手帮对方重新打好了领带。
作光:!
某人悄悄扯了下自己的领带,显得宽松放荡不羁了些。
“谢谢老师。”
孚优捏了把汗,光哥,眼睛收敛一点啊,不要再这么盯着我了……
“那各位今天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吗?商会是二区的纳税大户,属于第二批进入会堂的人。”
第一批不用说,当然是家属,朋友之类的。
他们按照路人身份过去,排队都不知道要排多久才能进去呢。
第五小队当然没有拒绝,在身上挂了一枚徽章,上面是斯图亚特家的商标。
众人坐进了保姆车里就出发了。
“看!”
作光伸手指了一下窗外,几个人脑袋凑到窗边,地平线上的阳光一下子洒满了整座城邦。
原本灰蒙蒙的城市就这么被唤醒了。
“哇塞,刷的一下就亮完了。”
塞缪尔适时的插嘴:“呵呵,这是正常的自然效应,海拔高的地方都会有这种,有时晚上还能看到一片绿色的气辉景观。”
早上起的太早,也没有准备什么大餐,就吃了些小点心,在保姆车上夜魔又贴心的准备了其他的零食早点,怕他们这些半大小伙吃不饱饭。
暂时还没人去动。
随着车辆行驶靠近体育馆的方向,周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大多穿的朴素,所见都是黑白灰,没有任何的图案和花纹。
居民们手里拿着吊唁的假花和果篮,但那些东西大多数都在会场外被拦下来了,那只能另挑了个地,比如在纪念碑之类的地方放下。
体育馆前方的广场已经人满为患,他们把车开到了附近较远的一处停车场下来步行。
“几位待会跟着我进去就行了。”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去吧,”向青荼停下了脚步,他手里捏着从身上取下来的徽章。
“探查的事交给你们,我要去排队。”
“这位先生倒没必要,我们在普通群众里也安排了人手,要有什么事他们也会向我们汇报的。”
向青荼听了塞缪尔的话依旧摇头。
「明天打探消息的主要工作在你们两位身上,作光,你爱聊天就多聊点,池哥,暗中检查遗体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我和小羊负责追查内外场的可疑人物,你现在应该能短暂控制时间了吧?内场使用能力应该不会被发现,最多会响一声,那些人顶多以为是哪位能力者泄露了一下能量」
普通的工作交给斯图亚特他们还好,但他们要追查的可是一位最高治安官。
“回见,”向青荼脚步加速,就朝着排队的地方走去了。
场馆外,许多的蒲公英飘在半空中,谨慎的注视着。
池云回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落到了包裹体育馆的无形屏障上面,防护措施很到位。
或者说太到位了,一位普通人的葬礼,居然需要这么高规格的防护吗?
他可是在其他地方感知到了几处强大的气息,负责镇守二区的那几位s级高手可来了三个。
没有无量的气息,很正常,那家伙的能力特殊,这世上真没几个人能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把他找出来。
路人的情绪很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悲伤,宛若一片无形的阴云笼罩在人群的头顶。
他们从旁边的特殊通道进去,在场几乎没有人说话。
“请几位稍等。”
穿着二区军装制服的士兵拦下了他们。
时之梭
池云回手里拿着带有浓郁生命气息的宝石,宝石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在平缓的流动。
无量并不在这里,宝石之间彼此会有一些细微的反应,这是他当着三业的面拿出来宝石后隐约察觉到的。
他手里的宝石属于无主之物,根据能量聚合定律,它会朝着附近合适的能量生命体流动。
而其他治安官身上的宝石就不会产生这种效果。
宝石外壳的工艺是浮士德老师研究出来的,池云回并不陌生,它能隔绝压缩宝石里庞大的力量,自然也能躲避外面屏障的检查。
确认无量不在,池云回暂停时间进去转了一圈。
一身缟素的几人正围在花睛的灵柩旁边上香,那一身纯白色的衣服代表了他们和亡者密切的关系。
池云回站在他们旁边,目光朝着透明的灵柩看去。
面色苍白的女人,正神色平静的躺在花丛中,入殓师为她换好了衣服和妆容,让她体面的告别这个世界。
池云回伸手触碰了下灵柩,发现了上面的特殊机关。
和博物馆里古董的规格差不多,也完全密封了。
他打消了念头,这个灵柩不能动,尤其是在旁边还有s级能力者看护的情况下,任何一点变化都会被发现。
那两位s级的长官守在亲属旁边,池云回看到了一张长开了的脸。
花睛的大儿子,时维夏。
上一次见面是7年前,如今这孩子都已经22岁了吧,脸上已经没有当初的稚嫩,是一位成熟可靠的大人了。
他还记得花晴同他夸奖自己的两个孩子的表情。
那时的时维夏,在同他打招呼的时候还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的笑,他的长相也和花重锦很像,都会笑起来一个小酒窝。
而现在,这位城主的大儿子脸上只有浓郁的灰败,那双眼睛里载着一潭发黑的死水。
与此鲜明对比的是旁边年仅11岁的小儿子,时丛夏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暂停的时间还卡在了一个他吸鼻子的动作,看着格外丑。
小朋友白皙的皮肤哭的通红,眼袋也肿起来了,手上湿润了一大片,看来泪腺非常的发达。
哎…
池云回回到了原处,周围的景色开始流动起来。
他们一行人耐心的在那里等候,直到里面的家属亲朋离开,士兵开放了场馆,他们便随其他的富商政要一同入场了。
花睛城主的黑白照片悬挂在正中,两边摆满了花圈,有人正停留在照片面前瞻仰。
“潘老板,幸会。”
塞缪尔对离他们最近的一位头发半黑半白的中年男人点点头。
毕竟不是社交的场合,在场的各位都只简单的打了招呼。
作光目光看到了带着记者证的人正架着摄像机在角落里,他下意识往池云回旁边走两个人几乎挨在一起,挡住了那边面向的镜头。
池云回知道作光在干什么,看了一眼对方比他略高一些的身高和更加健壮的身材。
作光手里捧着一朵康乃馨,侧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来,百合给你。”
作光抢过孚优手里传过来准备递交的百合,池云回伸手拿过的时候看到小羊在旁边拿着兰花一脸郁闷。
众人排着长长的队伍,沉默的捧着鲜花走到接待处放下,然后或鞠躬或敬礼。
等到他们都就位落座,体育场的位置用了半小时便载满了。
黑白色的会场配合着在角落里播放的哀乐,显得肃穆又庄严。
副市长,刚才站在花晴家属旁边的其中一人,来到台前。
摄像机将副市长的影像传了出去,随着指针指向了11点整,现场进行了3分钟的默哀。
上万人的会场,人们像雕像一样静默的安静站立,声音落针可闻。
作光的表情比其他周围的人多了几分严肃和尊敬,对那些商人而言,这不过是又一次政治圈的替换。
明明只是个外来人,甚至都没见过那个城主,但他的表情却像是在当地生活了十几年蒙受照顾的普通民众一样。
他认认真真的进行着流程,听着台上领导对花晴生平事迹的宣讲和回顾、对遗体三鞠躬……
后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呢,他们按照流程,从另外一边的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