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白鸟差点没被气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耍流氓呢?
“看来你也不是很严重,再这样我就走了,”他语气加重警告了对方一次。
重新低下头来听对方说话,这次听到了一种相对陌生的昆虫名字。
估计是本地的物种,在他们国内没什么分布,也没什么知名度。
如果能致人于死亡的话,自己应该会有点印象才对。
“…变异……”
原来如此,原本是非致命的虫类,但是变异了,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能挨得过去吗?给你试试通用的解毒药。”
白鸟通过对方身上的症状,尝试对症下药,所有药的用量都很谨慎,都是以6岁儿童的标准来的,万一有什么不良反应或者药理冲突还能再控制一下。
白鸟忙忙碌碌着,后面又小声吩咐门口的橘去弄了点热水。
在外面那些大人问起他拿热水干什么的时候,小朋友冲他们笑了一下,给了一个大人们都懂的表情。
……
伤口已经该包扎的包扎,该缝合的缝合了,剩下的就是看她能不能撑过去,白鸟和对方商量了下,要不要找本地的医生来。
村里的医生肯定比他这个外来人更熟悉本地的物种吧。
但小空很顽强的用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眼神表示了否定。
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你姓阮,就算他们知道又能怎么样?”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性命攸关。
小空还是一再坚持,她对自己的身体有点数。
后面药效发挥上来,这位娇小的女老大还是没有顶住睡了过去,在这期间,白鸟一直在旁边守着。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他以前工作的地方,守着那些特殊的孩子熬过一整夜,白鸟非常熟悉该怎么照顾人,也能控制好自己的浅眠调息。
在凌晨确认对方的身体状况已经呈现明显好转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门口悄悄打开一条缝隙,听到声音的橘还以为他还有事情要帮忙,立刻拍着屁股从地上起来看过来。
“你还在?”
就算这里是热带,晚上也凉啊,在屋外还吹风,橘那一副颓靡的样子,显然也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
白鸟也不放心对方这一副状态不好的样子回去,拉着人进了房子休息。
“反正没有别人看着,进来睡一会吧。”
床肯定是不能占,屋主人正生着病躺在那里呢。
白鸟拿了一番被褥,让小朋友坐到了那张大大的竹编椅上,对大人来说贴身合适的椅子,拿来给小朋友当床还算凑合。
摸了摸橘的头,把被子压实,叫他赶紧睡。
白鸟守着两人,一直到了天亮。
…
……
橘习惯了生物钟早起,哪怕熬了大半夜,依旧准时起床了。
他有些慌张的看了一眼床,小空姐还睡着,应该不会责罚自己用了她的椅子和被子。
和白鸟轻声打了声招呼,见白鸟的状态还好,说自己先去准备早饭和热水。
小朋友干活很麻利,等到东西都弄回来了,白鸟这才摇醒了小空。
“……”
?
看到对方的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话,白鸟凑近听了下……
“男人…果然得有个男人啊……”
白鸟抚了一下额头露出了一抹无奈,小空嘿嘿一笑,看到端着碗进来的小朋友,非常不客气的发出了命令。
“医生喂我。”
白鸟伸出手把对方压在被子底下的手臂掏出来,按了某个穴位,对方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
“没什么大碍,拿碗的力气还是有的。”
白鸟冷酷的拒绝了对方,橘其实还挺想看的,小空老大难得会有属于女性的一面。
……
三人用了顿丰盛的早餐,在家里没舍得放的肉橘放了一大把,反正又不是自家的肉,放了不心疼。
“呼~活过来了~”
吃饱饭的小空长舒一口气,躺在了床上,一步都不想动,橘非常乖巧的拿过了三人的碗筷去洗。
她摸着暖烘烘的肚子,吃饱了就该想点别的事了。
哎呀,医生这是熬夜了吗?看起来有点疲惫,但还是好帅。
被对方一直盯着的白鸟有条不紊的在脑海中计算好了一份清单:“阮…咳,记得付我医药费,需要我列个清单给你吗?”
“也行,一码归一码,你出个价吧。”
她倒是爽快,白鸟就按照国内出一次急诊的价格正常的报了价,小空没有异议反手给他再加了20%。
“好了,就这个数吧,算我占你便宜,”阮空说道。
白鸟肯定没意见,谁会对钱有意见?他收拾药箱一副想走的样子,小空连忙叫住了这家伙。
“白鸟医生就这么抛下病人吗?”
白鸟有些奇怪:“你的毒已经消了,身上的伤也没多严重,躺个几小时就能恢复了,没必要找看护。”
“那你就不好奇我的伤哪来的吗?”
白鸟一脸平静的看着对方。
好吧,看起来是一点都不好奇,这是什么?强大的职业道德素养?还是想在他们之间划清界限?
小空不管对方怎么想的,她都想抓住这个机会,稍微拉近一下他们的关系。
“万一毒没有消干净呢?等一下你一走我就嘎嘣一下死这了,要不再观察一会?我花了钱总得有点售后吧?就几个小时。”
行吧,给了钱的就是上帝,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什么,安排在今天的病人本就得推一推,他熬了一个晚上,实在没有精力做全神贯注的活,免得害了人。
拉了椅子坐在一边,眼角捕捉到了挂在床尾的链子,两人这也算是峰回路转了。
白鸟原本想等橘回来,开始在这屋里上今天的互相学习文化交流课,但某位老大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被冷落着。
“白鸟医生~”
“白鸟医生!”
对方连喊了两声,白鸟才转过头去,用眼神询问有什么事。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般来说没人会当面问对方这种问题吧,会问出这种问题的,通常都是更加亲密的关系,变向要求对方夸奖的意思。
小空眨了下眼,满怀期待的盯着对方,手里拽着被子。
“好人。”
“然后嘞?”小空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对方就要就此打住了。
“我觉得这两个字足够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我见过的你们国家的那些男人个个都会花言巧语。”
“那些我也会,你想听吗?”白鸟还顺便罗列了好几种不同方向的夸奖方式,他可是各方面的专家。
学校里的小孩子要夸要鼓励,那些不着调不靠谱的大人也要夸,那一圈子接触的人通常都是家庭不幸的,他更得好话歹话的都说尽。
“哎呀,我说不过你,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夸就算了,那我们来聊聊别的,就和你也有关的,三天前那对老太太的事,”
那件事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吗?现在提起来有什么好聊的。
“你觉得我处理的怎么样?”
“你要让我评价?”白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小空从对方的反应里清楚的看出来,对方压根就没有想着融入这个村子过,直到现在依旧是把自己完全置于一个外来者/旅人的身份。
这并没有错。
“如果发生这件事的事橘家里呢?”小空有些好奇的看向对方,和那一家人相处了这么久,还是所谓的同胞,你又会做出何种反应呢?
白鸟皱起了眉头:“我会生气,”
“这样啊,如果是我呢?”
“相信以你的能力不会让这个假设成立,放在我们那有个成语很适合你,叫做杞人忧天。”
真亏你这么信我了,小空觉得对方是在躲避这个问题。
“但如果遇到这件事情的人是你的话,我会把他们都杀了哦。”
她是认真的,白鸟从对方带着些许微笑的嘴角和微眯的眼瞳中看得出来。
“这种事情在你们这里量刑到了需要以死谢罪的程度了吗?”
“不一定,”小空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很残忍的事实。
“在这里,在这个国家,文明社会的规则只是给那些想要文明的家伙装样子用的,我们所有人都清楚,最终解释权完全归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小空指了下自己的头:“在这里,要打还是要杀都在我的脑子里。”
……
“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白鸟的声音如同一阵凛冽的寒风吹开了小空的外衣。
她反问对方:“我为什么不高兴?”
“谁知道呢?我们又没那么熟,但我好歹知道那些真正高兴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想让我问你吗?”
白鸟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橘回来了,小朋友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后进来了,一瞬间就敏锐的发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该待在那。
你想让我问你吗?
小空咀嚼着这句话,她……
“橘过来,今天没有空地写字,先来上我的课,我给你说一下昨天那个病人。”
橘先看了一眼小空的脸色,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坐下。
白鸟很认真负责的拿起了老师的职责,开始给小朋友上课,顺便敲打了下这有点走神的小家伙。
医学的知识大多枯燥乏味,他还专门挑了那些更无聊的知识点来讲,旁边一开始在听着他们上课的小空没一会就眼皮子一翻睡过去了。
“医生?”
人睡着了,我们还要在这里上课吗?
白鸟并不打算走,先不说已经收了钱,约好多看顾几小时,再者他的声音也不算难听啊,念这些东西反而能助眠呢,万一人家就好这口。
见小朋友没听太懂刚刚说的内容,白鸟立马降低了复杂程度继续授课……
……
小空醒过来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床头还放着一份冷食,从时间来看,应该也快4点了。
她收拾了一下,胡乱把食物塞进肚子里穿好衣服出了门。
小空从1楼的房间里开出摩托车,一踩油门就往哨塔的方向开了过去。
……
有车这点路程自然不算什么,来到了底下,阮空开到门口,等里面的人开门后便进去了。
哨塔的内部其实像一个土楼,里面是一个小型的世界,士兵们一切生活起居都待在这里。
“小空姐。”人们恭敬的对她打招呼,那是一个又一个看着身强力壮的男人,只不过大多数人身上都带了伤。
“其他受伤的人怎么样了?”
昨天他们出兵围剿了先前注意到的一股流浪兽群,在他们有准备的作战下,并没有人员伤亡,反而是在他们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了一群变异的昆虫。
尽管很快就消灭了,但还是不少人被咬伤了。
“有两位兄弟伤的太重,没抢救回来,昨晚已经咽气了。”
阮空听到这顿时觉得头大,总共就没多少人,这十几个人都是他们阮家的兵力,也是村里唯一有战斗力的人力。
现在外面越来越危险了,她不由得思索了下,要不要和县城里说下再调几个人过来。
“其他人呢?医生怎么说?”
“正在恢复,过两天应该就能好了,”说着那个男人有些敬佩的看了一眼阮空,他们这位领头的大姐头。可不像其他上司一样躲着,当时战斗发生的时候也冲在了前面,对方居然这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这里,该说是对方体质好呢,还是说实力远胜他们这群大男人一筹没有受多少伤。
例行的慰问肯定是要的,阮空去看过了受伤的兄弟们,她还算出色的观察能力发现那些人身上伤口上的药物和她用的味道不太一样。
心里不由得比较起了医生……
“医生呢?她们在哪里?”
被问到的人有些支支吾吾,在阮空的目光追问下,还是指了个方向。
又在搞什么鬼?
阮空迈着步伐走过去,刚好碰到了回来的医生,那对已经有了年纪的母女同她礼貌的打了招呼。
在这栋哨塔里面,空气的流通并不顺畅,阮空闻到了这对母女医生身上的味道,不是什么药味,是一股和人苟合过的味道。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叫她们这两天着重照顾好那些受伤的兄弟。
两人自然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