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僵在原地,眼珠几乎瞪裂。
怎么可能?!这一掌明明倾尽全力……怎会碎得如此干脆?!他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只剩嘶吼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惊惧如冰水灌顶,瞬间冻住四肢百骸。
“糟了!他根本没怕……是在等我露破绽!”
念头刚起,脊背已沁出冷汗。
堂堂圣帝九重,竟被一个姜辰当猴耍?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你——!”他失声叫道。
姜辰却只瞥他一眼,笑得更冷,足尖一点,人已化作残影扑来。
快!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凝实。
黑衣老人脸色霎时惨白,转身便逃,袍角撕开刺耳锐响。
姜辰怎会放过?
老头眼皮狂跳,心口发沉——这才惊觉,自己连他三成力道都扛不住。
逃?逃得掉?早知如此,拼着自毁根基也该一击毙命!可悔意刚翻腾上来,路已被堵死。
“姜辰,本座要将你挫骨扬灰!”黑袍老人厉啸一声,拔腿狂奔。
姜辰看也不多看,身形晃动,再现身时,已挡在他正前方。
老头眼皮又是一阵急跳。
“姜辰!且慢动手!我身上有顶级神器!你若逼我,咱们一起粉身碎骨!”他声音发紧,嘶声嚷道。
姜辰嗤地一笑,嗓音清冷:“你有神器?我倒不信。这片小宇宙里,能炼出顶级神兵的,唯有神帝级人物——方圆百里内,但凡有神帝出手,动静瞒不过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枯槁手腕与粗陋指环:“你一个寻常圣人,哪来的炉火?哪来的神料?哪来的神帝级锻器之术?”
黑衣老人喉头一哽,哑口无言。
确实如此——此界神兵,非神帝不可铸;而神帝,满打满算不过三人。他连其中一位的面都没见过。
姜辰见他语塞,轻笑出声:“再说,你刚踏进圣帝九重,我早已站稳四重巅峰。”
“你……你……”
老头手指发颤,气得嘴唇青紫。
“姜圣人,好大的威风!”他终于暴起,身影倏然溃散于虚空,“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姜辰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姜圣人,跑这么快?——是怕我追不上?”
话音未落,他左脚忽地斜跨半步,袖袍猎猎。
黑袍老人身形微滞,本能地偏头往左一瞥,却见一道墨色残影自背后疾掠而出,如毒蟒吐信,快得只余一道虚线。
他瞳孔骤缩,脸色霎时褪尽血色,额角沁出冷汗。
那影子的速,远超预判——连气息都似被抹去,仿佛凭空跃出。
他欲抽身,四肢却像陷进无形泥沼,僵硬如石,动弹不得。
“糟了,我竟看走了眼。”他喉头一紧,声音发干。
暗骂自己大意:早该掂量清楚,这姜轩,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黑衣老人脊背一凉,终于彻悟——眼前这人,比他想象中可怕十倍。
怪不得先前那白袍少年特意提醒他提防此人。毕竟,那少年修为尚浅,而他自己,可是实打实的圣皇九重巅峰。
“姜辰圣人,莫要猖狂!今日,老夫便与你分个高下!”
他牙关一咬,暴喝出声,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掌中赫然多出一柄阔刃长刀,兜头便劈!
姜辰眉梢微扬,唇角浮起一丝冷意,视线牢牢锁住那柄黑鞘长剑。
心头忽地一跳——他分明察觉,那黑袍男子握剑的手腕处,正有细微的涟漪在荡漾,似虚空被撕开一道细缝。
这波动……太熟悉了。分明是虚空之力的雏形。若他没看错,此剑必是借虚空本源淬炼而成。这般神兵,搁在圣域也是稀世之宝。
姜辰低笑一声:“呵,好家伙,竟是把能割裂空间的利器。”
话音未落,黑衣老人身子一僵,猛地侧目盯来,随即嗤笑一声,嘴角斜挑:
“姜圣人眼力不凡。不错,此剑确含一丝虚空真意。”
“既握着这等宝贝,怎不拿来对付我?反倒用来吓唬我?”
姜辰眸光一寒,反问如刀。
黑衣老人脸色陡然铁青,嗓音发紧:“你……你怎么知道?”
心口如遭重锤——这姜轩,竟一眼识破剑中玄机?
“呵呵,姜辰圣人?倒让老夫高看了。”他冷笑压低,字字带刺,“就这点道行,也配称圣皇九重巅峰?”
姜辰笑意更深,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老头,你这张嘴,比你手里的刀还钝。”
“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
黑衣老人怒吼震耳,刀锋再起,横斩腰腹!
姜辰却如雾散风过,原地只留一道残影,人已稳稳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外。
黑衣老人愕然回头,指尖微颤。
他万没想到,自己倾力一击,竟被对方闲庭信步般避过。更没想到,差距竟能大到连衣角都碰不到。
此刻才真正明白:不是姜轩弱,是他,太轻狂了。
“你……到底是谁?姜辰圣人?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声音发沉,望向姜辰的眼神里,敬畏已压过倨傲。
姜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尘,淡声道:
“老家伙,记好了——圣域姜辰,天才榜榜首。想活命,现在跪,还来得及。”
“圣域?呵,恕不奉陪。”
林无尘拂袖冷笑,目光扫来,三分轻蔑,七分疏离:
“天元一脉直系子弟,林无尘。你,不够格。”
姜辰神色一凝。
天元国——圣域霸主之一,大陆十大顶尖势力之一。林家,更是天元国根基最深的世家。
他早知此行只为天元灵药,却没料到,撞上的会是林无尘。
眼下,退路已断。他盯着林无尘的背影,指节无声攥紧。
林无尘见姜辰嘴唇微动、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忽地笑出声来:“呵——姜辰,现在可看清本座几成实力了?真要动手,你心里有底没有?”
这话一落,姜辰脸色霎时沉如铁灰。他默然片刻,终究垂下了抬起一半的手。
他清楚得很——自己与林无尘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沟,是一座山。修为差得太多,硬碰,就是自取其辱。
他不傻。真接下这一战,不死也残。
眼下唯一活路,是先脱开林家人围堵,再寻缝隙抽身。
“姜辰,你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