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后,尹春娇这才把昨天晚上她想到的两点跟大家分析了一下。
杜仲等人面面相觑。常务说的一些地方,确实有很多疑点,但他们之前都没有想过。
因为报告上没有体现,所以也就没有人往那一块想,这也是一种渎职。
郭局立刻就开始自我检讨起来,他道,“这件事主要是我的责任,我没有让人核实一遍县医院医生的法检报告,明知道对方不是专业的,结果拿到报告之后也没有让我们的办案人员或者之前合作过的医生进一步的确认……”
他检讨得很是诚恳。
这头杜仲也道:“郭局比较忙,这一块主要是我的责任,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尹春娇不说话,就看着两人在那自我检讨。
于震听了会儿后就用手叩了叩桌子,“好了,这是商讨案情,不是让你们俩检讨的实话。你们俩要是真心检讨的话,等案子破了之后,各自写一份检讨交给我,不能少于一千字。”
两人连连点头。
杜仲想了想看着尹春娇道:“两位领导,虽然前期遗漏了不少,不过好在因为案子没有破,所以秦芬的尸体一直还保存在医院。当初尸检不合格的地方,我们现在还可以再进行二次尸检。”
县公安局所也没有存放尸体的地方,主要还是穷,没有那个能力搞停尸房。
所以一般都是存放在医院,但也是有时间的,县医院也只给停放一个月,也是要收费的。
超过一段时间就算案子没有破,尸体他们也要处理掉了,毕竟医院那边停尸房也是很紧张的。
冬天还好,这热天。那么多冰也很耗电的。而且就现在的电压也很是不稳定,时常停电,所以停尸房那一带都难闻的很。
这也是八九十年代很多证据不能完善保存的原因之一,实在是太穷了,设备太落后。
很快,那名协助公安做尸检的医生被带来了,是个看着很年轻的小伙子,目测不超过二十六七。
他一进来就看到这么多领导还有一些拘束,站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杜仲起身喊了一声,“何医生你过来一下。”
被称作何医生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杜仲介绍道,“这是我们县常务副县长尹春娇同志,这位是我们县政法委书记于震同志,关于本月7号发生的一起凶杀案,有一些不太明确的地方,我们需要跟你求证一下。”
尹春娇在看到这个小同志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应该是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甚至可能是第一次协助警方做做尸检。
何医生一听,吓得脸色都有一些苍白。他眼神不知道往哪儿看,不敢看两位领导,倒也不是心虚,就是觉得如果跟两位领导对视,就是对领导的不尊重。
尹春娇看他那样,心里暗自叹口气。
她缓了缓语气后问:“何医生……”她道,“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何医生连连道,“好好好,领导您问。”
尹春娇:“你在给死者秦芬做尸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味道?”
何医生连忙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几小时了,就当时的气温,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臭味,这是正常的尸臭味。”
尹春娇问,“尸臭味还是垃圾的臭味?你能分别吗?”
何医生明显的愣了一下,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后道,“应该是尸臭味吧。我记得那天气温还蛮高的。”
尹春娇皱眉,她问杜仲杜仲,“你也是老警察了,你说说尸臭是一种什么味道?”她是不知道的,只能问知道的人了。
杜仲想了想后道,“尸臭有一股甜腻,闻了让人发闷,然后还带着一种腥膻的腐烂味道。我们一般说是甜臭味。”
尹春娇看着何医生,“垃圾一般的臭味是偏酸,冲鼻子,跟杜仲说到甜臭味肯定是非常不一样的。你是医生,你们上学的时候应该也是接触过的,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能分得清这两者的臭味吗?那天你闻到的,到底是酸臭,还是甜臭?”
何医生被尹春娇和杜仲这么一提醒,陷入了沉思,须臾后,他道,“那天的那个臭,好像是有点像我们家泔水的那种臭味多一点的,至少我当时第一下闻到的是有点像泔水的酸臭,后来再检查的时候,也确实闻到了一股子甜臭味。”
他说着说着脸就红起来了,其实当时他在闻到那股子臭味的时候是有些不确定的甚至疑惑的。
但是后来尸体运回了医院,他老师过来了一下,准确的判断了一下死者的大概死亡时间之后,他就认为自己当时闻到的那个臭味就是尸臭味。
毕竟,9月7号的时候,他们这边白天的气温还有30多度呢,在那样的温度下,一般尸臭十几个小时就能闻到了。
所以他写报告的时候就按照尸臭味写的,没有写自己刚开始闻到的那股子酸腐味,就单纯的以为是自己不专业造成的,也不敢说,怕被老师说。
如今被公安同志这么一提醒,何医生才觉得自己当时第一次闻到那个味道没有闻错。
听到何医生这么说,众人有一些兴奋的同时又有一些紧张。
尹春娇继续问,“那你在给死者做检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的指甲里有污垢?”
何医生立刻点头,“有的。我还看了下,应该是土壤。”
只不过现在的人都不太讲究卫生指甲缝里漆黑的都是很常见的,反倒是那种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很少见,所以何医生也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虽然他是医生,但他下班之后也要帮着家里干活,没有办法在下班后还保持衣服和指甲的完全干净。
因为他们县公安局没有法医科,所以相对的检测设备就更没有了,就算指甲里不是土壤,也没办法检测出土壤地酸碱度。
要是能检测出来,再去秦婆子家取一些土壤做检测,就能分辨的出来了。
不过,秦婆子可不知道他们没有这个设备……到时候可以唬一下。
她想了想再次问,“那你有没有发现死者的衣服特别的脏,或者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你当时疑惑了一下,但是因为是在做尸检,你有事第一次,心里害怕,所以你也没有继续深究?不用怕我们追究责任,李总还是协助我们,现在出现问题,责任在我们自己,与你无关。”
本来就是,人家就是协助一下,也不是专业的法医。
何医生想了想道,“死者当时穿的是深颜色的衣服,身上确实是脏兮兮的。但是因为抛尸的那个小巷子里也并不干净,所以她的衣服脏的我觉得还是比较合理的。当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说完,他看了一眼众人,怯怯地问,“各位领导,我,我是不是犯错了?”
尹春娇:“那她的衣服是后背或者某一个地方脏的特别明显,还是说衣服都脏的比较均匀?”
何医生不解的看着尹春娇。
其他人也看着尹春娇。
尹春娇道:“如果她是在干净的地方被人侵害后抛尸到小巷子里,巷子里脏,那么肯定就是她被抛尸的时候,衣服接触到巷子地面的那些地方那个脏,肯定有干净的地方的。”
“但如果她生前是在一个脏兮兮的地方被侵犯的,她肯定挣扎过,滚来滚去过,那么衣服就很难有干净的地方,且脏的比较均匀。”
众人闻言眸子一亮,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何医生想了想:“看不出来哪里干净,给我的感觉就是全身都脏,脸上也脏兮兮的。对了,我想起来了,她鼻子里也有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