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晨光薄薄的,像一层刚滤过的蜜,落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润的光。
一早,小满便出了门,今日她穿了一件粉红色的春装,是温兰前些日子替她做的,领口袖口绣着几朵小小的桃花,走动时裙摆轻轻拂动,像一个粉红的小精灵。
马车在魏国公府门口停下。
小满跳下车,又理了理衣襟,虽然穿男装方便,但漂亮的衣裳谁又不爱。
走到大门口,正要让门房通传,门房小厮已经笑着迎了上来:“宋姑娘来了?夫人吩咐过了,您来了直接进去就是。”
“那就有劳小哥带一下路!”
“宋姑娘跟我这边请!”
小满跟着引路的小厮往里走。
绕过影壁,穿过一道月洞门,沿着一条鹅卵石铺的小径往内院方向走。小径两侧种着几株樱花,粉白的花瓣开得满枝满桠,真的太美了,改日她们也在南院里种几棵樱花,再种些菊花,呵呵,这样一年三个季节都有花看,真好!小满边走边看,边看边想,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后院的演武场附近。
演武场不大,却收拾得极规整。青砖的地面踩得光滑发亮,四角立着几个兵器架,架上的刀枪剑戟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场中央站着三人,一人自然魏公国徐俌,一身玄色短打,腰束革带,朝着面前一个二十五六,一个十七八岁男子训道:
“腰塌了!没吃饭吗?再来!”
“是!”两人齐声应诺。
刀剑相击声,再次在空旷的院子响起。
小满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可就在经过演武场边缘时。
“啪”的一声脆响,刀剑相击声戛然而止。
全场寂静!
小满也感觉到异样,脚步微顿,转头朝那边看去,正好与一道目光撞个正着。
晨光落在一身粉红色的春装上,微风拂过小满额间的碎发,樱花的花瓣随着风落在肩上……。
徐俌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像看见了更久远的光景,齿间不自觉地的流出两个字:
“小芷……”
徐应宿和徐天赐先是一愣,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粉衣姑娘站在小径上,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这边:
“这是谁家的姑娘?”
“不知道,这应该是去母亲院里的!”
小满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上前几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民女宋小满,见过国公大人,见过二位公子。”
“哦,宋小满,镇远侯府的那个女仵作?”徐应宿有些惊讶看着她,这名字他是早就听说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可爱粉嫩的小姑娘。
“哥,你认识?”徐天赐将剑归了鞘。
“呵呵,烬龙渊的案子听过没有?”
“啊,这里面还有这个姑娘的事儿?”徐天赐一下来了精神,追着他哥问东问西。
留着一直恭着身子行礼的某人,天爷呀,你们倒是说句话再聊天呀。还有对面这位,你倒是也点头呀,老这么看着,我这小腰也受不了呀!受不了,小满准备自救,声音高了两度:“民女宋小满,给国公大人请安!”
热聊的两人瞬间住了口,齐齐看向自己的父亲。
徐俌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上前虚扶:“快起来,快起来!以后把这里当家,还拘什么礼?”
“谢国公大人!”小满直起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徐俌又道:“这虽说入了春,可早晚还是凉。你小姑娘家家的,不能贪凉就穿得这么单薄,回头受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满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裙,里外两层,料子不薄呀,怎么在国公爷嘴里就成了‘贪凉’了?
“啊……”小满讪讪地应了一声,回道:“谢国公大人关心,民女记下了。那……民女还要去向夫人问安,就先告退了。”
赶紧施了一礼,也不等徐俌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了。而身后那道目光还是追到月洞门的拐角,才终于被墙给挡住了。
小满不由得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刚才魏国公眼神、关心都不太正常……,看着渐近的院子,算了,先把这边的事儿处理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