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伺候了几天啊就嫌烦了,甩脸子给谁看呢!”
听着怀里孩子又开始尖利啼哭,张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虽然心里也烦躁,但看着李岚刚才惨白如纸的脸色。
张伟叹了口气,把孩子抱起来笨拙地晃着,低声劝道:“行了行了,别嚷了,妈刚才那样子可能是真的不舒服,今晚……咱们就先自己熬一晚带带吧。”
隔壁次卧里,李岚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主卧里隐隐传来的婴儿哭闹声,和夫妻俩的烦躁埋怨声传来。
李岚心口憋闷得快要透不过气来,手摸出枕边的旧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又一圈。
满屏的名字,昔日的老姐妹、亲戚、邻里,却找不出一个能倾诉家丑的人。
翻到最后,指尖停留在陈田田那个久未变动的号码上。
李岚眼眶一酸,终于忍不住按亮输入框,将这大半年来的委屈、劳累,以及今夜听到的诛心话语,断断续续敲成了一大段短信,咬着牙点了发送。
千里之外一处寂静山野,房车停在星空之下。
陈田田刚洗漱完毕,裹着松软的丝绸睡袍倚在房车宽敞的大床上,正准备闭目养神,床头的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
划开屏幕,李岚发来的那篇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陈田田扫完那些字句,眉头微微蹙起。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只是平静而笃定地回过去一句话。
【人生短短几十年,你的人生不只有孩子、孙子和转不完的灶台,要学会爱自己,为自己而活。】
关掉聊天窗口,陈田田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在识海中漫不经心地唤了一声。
“系统,宁家和那只白眼狼最近蹦跶成什么样了?”
【回宿主,白云安这大半年来跟疯了一样四处打听您的行踪,整个人神经衰弱瘦得脱了形。】
【宁家眼看七千万迟迟没影,对他的态度早就一落千丈,前阵子白云安在宁父的撺掇下,居然还想去法院起诉您分割拆迁补偿款,甚至试图通过法律手段申请冻结您的银行账户。】
【结果一查,您所有登记在册的账户里全都是零鸭蛋,一分钱都没冻着!】
陈田田闻言,唇角挑起一抹极其凉薄的讥诮。
想冻结她的钱?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一路自驾游历,每经过一座城市,她都会分批次将巨额现金全部提现,然后收进了空间里。
在现代金融系统里,她如今就是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任凭那对翁婿把脑浆算干了,也休想拿到半毛钱。
“活该。”
陈田田冷嗤一声,翻了个身拉高被子,眼底满是戏谑。
“今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白云安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要给宁家老两口养老送终,当大孝子,啧啧!!”
这才哪到哪。
她就慢慢看,没了原主这个任劳任怨老黄牛,和几千万拆迁款。
他白云安拿什么去养宁家。
拿什么去维持他和宁家的平衡?
不被人家扫地出门就烧高香了。
毕竟,宁家那一家三口,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吃素的善茬。
*
转眼间,整整一年又飞速划过。
这一年的折磨,几乎抽干了白云安身上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丧与卑微。
这天傍晚,白云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从公司加班归来,掏出钥匙拧开门。
然而,当他换好拖鞋踏进玄关的那一刻,整个人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宁父、宁母以及宁静,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目光淡漠,没有半分温度。
见白云安僵在玄关,宁静冷冷地将茶几上的一份文件往前一推,语气没有半分起伏:“白云安,我们离婚吧。”
白云安浑身一震,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砸在脚背上。
他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死死攥紧成拳,青筋都突突暴跳。
白云安死死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眼眶泛着充血的猩红,声音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
“离婚,宁静,你把话说清楚!”
“为什么?”
这一年,他像条狗一样在这个家里伺候他们,凭什么跟他离婚?
凭什么??
“因为我们根本就不合适。”宁静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抱着双臂靠在真皮沙发上,“从三观,阶层到生活习惯,哪哪都不合适,勉强绑在一起,大家都在遭罪。”
坐在一旁的宁母嗤笑出声,当场拉开嗓门,刻薄刺耳的嘲讽响起。
“合适?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个儿那德行,一个月累死累活就拿那点死工资,扣掉五险一金连家里的物业费和水电都凑不齐,你养得起谁啊?!”
“窝囊废一个,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和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当初看你老实听静静地话,你以为我们宁家的门槛是你能跨进来的,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一连串粗鄙下流的贬低,像尖刀一样生生剐着白云安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白云安浑身发抖,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锁在宁静脸上,质问道:“静静……这也是你的心里话吗?你也觉得我是一文不值的窝囊废?!”
宁静偏过头去,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连半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见女儿不表态,一直稳坐在主位的宁父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云安,大家好聚好散,当初你们结婚,房子,车子,彩礼你一样没给,我们从未为难过你,如今不合适离婚也很正常。”
“签了字,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好聚好散,留体面?!”白云安凄厉地惨笑出声,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疯狂的戾气,“要是老子不同意,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不同意?”
宁父眼神一寒,脸色骤然沉如玄铁,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白云安,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今天坐在这儿,我们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在跟你商量或者征求你的意见!”
“你要是识相,痛快签字走人,要是敢胡搅蛮缠不同意,那就走法院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