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死死扣住白云安的手腕,强压着几乎快要咬碎后槽牙的嫉恨,凑到白云安耳边,咬着牙压低声音提醒:“云安,别在这里跟外人闹了,跟他们发火有什么用?!”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在这儿浪费时间,是立刻找到妈,当面把那七千万问个清楚!!”
*
省城,宁家客厅。
屋里的气氛沉闷压抑,茶已经凉透,却无人顾及。
宁静红着眼圈,坐在白云安身旁,双手死死绞着衣服,嗓音哽咽又满含委屈。
“云安,老宅那是老白家的祖业啊!”
“就算当年地契挂在妈的名下,可你是家里的独苗,那七千万里按理本就该有你的一半,妈怎么能一声不吭全卷走,这也太不过分了……咱们现在在省城连套属于自己的婚房都没有,天天挤在我爸妈这儿。”
“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哪还有地方住得开?妈嘴上说着为你好,可办的事……分明就是半点都不顾咱们小两口的死活啊!”
坐在对面的宁父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死死按在沙发扶手上。
他这一生算计了大半辈子,原本以为老家拆迁这块肥肉,早已是宁家的囊中之物,只要捏着白云安这只软柿子,几千万巨款唾手可得。
可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那个乡下寡妇,行事竟然如此毒辣果决,神不知鬼不觉就把整整七千万全卷走了。
宁父心头一阵阵翻江倒海般的懊恼,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
懊悔自己下手慢了。
一旁的宁母更是气得浑身直哆嗦,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心底把陈田田祖宗十八代都凌迟了一遍。
那个千刀万剐的老寡妇,臭不要脸的。
七千万啊!
原本都打算好了。
拆迁款到账,换个江景别墅,换辆好点的代步车,再请个保姆,好好过一个晚年。
如今全打了水漂,她恨不得现在就生撕了陈田田的皮!
白云安被宁静那几句话彻底点炸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她根本就没把我当儿子看。”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恶毒,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种丧尽天良的亲妈?!”
“整整七千万……她明知道我结婚受了多少委屈,明知道我和静静有多难,她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自己揣着几千万跑了,她这是存心想逼死我才甘心吗。”
宁父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云安,别怪爸多嘴,这事儿亲家母做事实在是太失分寸,太不地道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可她这做法简直让人寒心。”
“老宅是祖产,你是白家唯一的根苗,不论从亲情还是从法律继承上讲,这笔拆迁补偿款都必须有属于你的一份,她凭什么一个人独吞?”
宁母也按捺不住,尖声刻薄地唾骂起来:“什么失分寸,我看她根本就不配当个妈,哪家当妈有钱不是紧着给儿子安家立业、给孙子铺路?”
“她倒好,满脑子就想着自己拿钱出去游山玩水,逍遥快活,简直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传出去街坊邻里都要戳她的脊梁骨!”
宁母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死老太婆,拿着本该属于他们宁家的钱跑去享福,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直接劈死她。
宁静也是脸色铁青,指甲几乎要抠烂掌心。
她一想到那个平日里被她视作泥腿子的恶毒婆婆,如今手里握着七千万,心里就像有几万只蚂蚁在疯狂啃噬,嫉恨得面容扭曲。
宁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气,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现在发火也没用,最关键的是那七千万……妈没见过什么世面,身上一下子揣着那么多钱,在外头到处乱跑,万一遇到心术不正的骗子,或者被那些图谋不轨的野男人给骗光了可怎么办……”
“她要是敢把老白家的钱,给野男人花,我非杀了她不可!!”
白云安听到“被骗”两个字,脑子彻底炸裂。
他痛苦地捂着脸颊,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跪在地,带着哭腔哀嚎。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她要这么狠心对我我?”
“从小到大,我都听她的话努力学习,考大学,结婚这事我也处处让步,为了缓和关系,我就差下跪认错,我还不够孝顺吗?!她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看着烂泥扶不上墙,只知道痛哭流涕的白云安,宁父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一想到那笔数额惊人的财富,他立刻敛起神色,冷冷地拍了拍茶几。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你妈,万一这钱真被骗了,有你哭的时候……”
接下来日子。
白云安就像魔怔了一样,一有空就捧着手机从早打到晚。
知道手机被拉黑后,便在单位里厚着脸皮四处借同事的手机打。
甚至连保洁阿姨的手机都没放过。
可无论换了多少个陌生号码,听筒里永远是那一成不变的机械忙音,随后直接显示关机。
白云安整个人被折磨得心力交瘁,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他白天在公司神思恍惚,连连出错挨主管的痛骂。
夜里更是辗转反侧,一会儿梦见他妈把七千万全撒在海里,一会儿梦见那他妈找了个年轻的小白脸把巨款挥霍一空。
抓狂、怨毒、恐慌与焦躁,几乎快要被逼成一个疯子。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整整半个月过去,他妈依旧连半点影子都没有找到。
宁家人的态度,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转变。
原本刻意伪装出来的客气与体面,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被彻底撕碎。
餐桌上,宁母摔打碗筷的动静一天比一天响亮,看白云安的眼神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动辄冷嘲热讽。
宁父下班回家,更是连正眼都不扫他一下,把公文包重重往沙发上一甩,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冷气。
白云安憋屈得像胸口压了块巨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如今住在宁家,没房没车没出彩礼,头胎还随了女方姓,吃穿用度全靠岳家脸色,就跟那些毫无尊严,寄人篱下的倒插门女婿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每在宁家低一次头,受一次辱,白云安对陈田田的刻骨恨意便疯涨一分。
全怪那个该死的妈!
要不是她自私自利卷跑了七千万,他何至于沦落到连条狗都不如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