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袁安义落地刀剑直指呼延察吸引所有人目光之时。
汪金山如同鬼魅出现在呼延察身后,等他觉察到身后危险时,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一把北莽刀从呼延察的后背捅进去,从胸口穿出来。
刀尖上滴落的血珠在火光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呼延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冒出来的那截刀尖。
他嘴唇翕动,艰难地扭过头,见到身后满脸狞笑的汪金山。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
他当然不知道,魏延和袁安义不过吸引他目光的幌子,真正的杀招就是汪金山。
“你……”一口鲜血从呼延察口中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下,把他胸前的盔甲染得一片猩红。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也开始涣散,“你……是怎么做到的?……天兵……”
他想不明白。
他身后站着的,是他从十五万大军中精挑细选的亲兵,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卒。
可,这些人,没有一个发现汪金山,没有一个出来阻拦。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呼延察的目光越过汪金山的肩头,看到他身后终于反应过来的亲兵们。
他们挥舞着弯刀,面目狰狞地朝汪金山砍来。
刀锋离汪金山的后颈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这个距离,在他的认知里就是神仙也难活。
呼延察翘起嘴角似乎已经看到了汪金山被弯刀砍死。
鲜血从他的齿缝中溢出,面目无比狰狞:“你……杀了我……你也……活……”
“真是聒噪。”汪金山猛地抽出插在呼延察胸口的长刀。
“死还这么多废话,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这一抽力道极大,刀身在抽出的一瞬间几乎将呼延察从胸口到肩膀整个撕裂。
鲜血如喷泉,从巨大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汪金山一身。
呼延察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自命不凡是长生天儿子的呼延察就这么死了。
汪金山没有看倒地的呼延察。
就在他抽刀的瞬间,他的身体往下一探,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地面。
他借着抽刀时腰身扭转的惯性,手中北莽刀顺势横劈而出。
刀锋划过那些挥刀扑上来的亲兵肚腹,割裂了他们的盔甲,在每个人的肚皮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豁口。
其中两个人的五脏六腑瞬间就从伤口中崩了出来,哗啦落了一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那些亲兵的刀还举在半空中,他们的人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像被抽掉了支架的帐篷轰然倒塌。
后面还有更多的亲兵涌上来。
他们没有被吓退,能够被呼延察选为亲兵的人,忠诚和悍勇是被刻进骨头里的。
几杆长枪刺出,直取汪金山的心脏和双腿。
他在地上一滚闪过两杆,可闪不过全部。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侧面杀入。
魏延和袁安义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
魏延伸手拽住汪金山的一条腿,袁安义拽住另一条腿,两人同时发力,把汪金山从长枪的攒刺下拖了出来。
枪尖擦着汪金山头皮刺进地下,可想而知,若不魏延和袁安义这一下,汪金山能被刺成刺猬。
“老汪,你行不行!”袁安义松开汪金山的腿,咧着嘴调侃。
汪金山捂着腰,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用力太猛,装逼装过了,闪到腰了。”
袁安义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是鄙夷:“你真牛皮.....”
“哪里哪里。”汪金山一手揉着老腰,完全当做没听出袁安义的鄙夷。
“也就比你强一点。”
袁安义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两人就这么站在数千敌军的包围圈中,旁若无人地拌起了嘴。
那些围着他们的敌军士兵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正经点,这是打仗,被十几万大军包围的战场。’
‘他们杀了大将军,却像没事人一样在战场上开玩笑?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魏延没有参与他们的调侃。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汪金山的肩膀:“做得不错。”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呼延察。
这具不可一世的尸体现在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倒在血泊中.
那张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这么死,太便宜你了。”魏延声音冰冷。
他手起刀落,刀光一闪。
呼延察的头颅被他斩了下来,然后脚尖一挑,旁边的一杆长枪就出现在他手中。
将那颗头颅挑在枪尖上,高高举起。
血顺着枪杆淌下来,滴在他的手腕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呼延察已死!”魏延声如洪钟,在战场上炸响。
“你们还要抵抗到什么时候?放下武器,我可饶你们不死!”
那些还在往前冲的亲兵们,脚步猛然一顿。
他们抬起头,见到枪尖上还在滴血的头颅。
那是他们的大将军,是青帮的血手屠夫,是他们追随了多年、敬畏了多年的主帅。
亲兵们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开始颤抖。
有人松开了手指,又慌忙攥紧。
有人看向身边的同伴,开始动摇。
“你说的是真的?”一个亲兵颤声问道。
“只要放下兵器,你就放过我们?”
“我北莽军从不滥杀。”
“只杀该杀之人。放下武器,我再说最后一次。”
狼牙骑兵这时也从四面围拢过来。
亲兵们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骑兵步步紧逼,又看了看枪尖上那颗已经没有生气的头颅,终于,有人松开了手。
“当啷....”
弯刀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武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亲兵们,此刻一个个垂着头。
穆罕默德·娜扎也追了进来。
她的右肩还在渗血,左手仍然紧握着那柄比她高长刀。
大壮、呼和将军、邓辰、逞能大汉紧随其后。
看到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颗被挑在枪尖上的头颅。
娜扎停下了脚步。
她仰起头,看着那颗头颅,看着那张让她刻骨铭心的脸。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