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薇上车之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关切道:
“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
李玲玲站在车门口朝他点了一下头微笑道:
“小南,咱们京城再见咯。”
李南听出来这话的深层意思了,应该是小墨山的事有了新进展。
看来得问问三伯了...
柳如烟和沈知微上车之前多说了两句。
沈知微昨天下午让费莫和殷彩梅带着把老城区转了一遍,
西正街的地块、城市广场的选址等等地方她都看过了。
她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李南,说话的语气变得很正式:
“李南,老城区那块地我看过了,位置和条件都不错。
回去之后让团队做一份初步方案,近期可能还会再来一趟。
到时候就不是旅游了,而是来跟你谈投资哦。”
柳如烟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也是。我对这里的湘莲很感兴趣,回去先做一轮市场测试。
如果包装和渠道能对得上,我也想试试。”
她笑了一下,看着李南,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不过下次来,就是投资商的身份了。
李县长,政策上能不能再优惠一点?”
李南站在车旁边,听见这句话,没有马上接。
他想了一下,应该是昨天费莫陪沈知微和柳如烟看老城区的时候,
已经把县里的招商政策讲得很清楚了。
看着沈知微和柳如烟,李南开口道:
“沈姨、柳姨,你们来华融投资,我肯定求之不得。
政策上的事,县里有县里的规矩,该给的我一定给到位。
肯定是给你们最优惠的政策...”
他顿了一下,语气松了半度,嘴角弯了一下:
“当然,沈姨和柳姨要是真来了,我可以在食堂多给你们加两个菜。
华融宾馆顶楼的套间给你们留着,不收钱。”
沈知微听完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行了,有你这句话就行。
我知道你这个人做事有底线,跟你打交道放心。”
柳如烟也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奔驰商务车发动引擎,
缓缓驶出宾馆大院,拐上主街往高速方向开去。
李南站在宾馆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猎豹那边走。
陈之行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行程表。
李南走到车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
早上还出着太阳,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片云,
把日头遮住了,天色比刚才暗了一些。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牛大力发动了车子。
猎豹刚驶出宾馆大院拐上主街,雨点就落下来了。
起初是稀疏的几滴,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器一刮就没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雨势骤然变大,雨点连成一片,
砸在车顶上、挡风玻璃上、路面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
雨刷器调到最高档,在玻璃上来回划着,刚刮干净一片又被新的雨水盖住。
街道上的行人四散跑开,有几辆摩托车靠边停下来,骑手躲到路边的屋檐下面。
路面上的积水很快汇成了细流,沿着街边的沟渠往下水道口涌。
李南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雨幕,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那份行程表。
他掏出手机翻到短信界面,元亚军前天夜里发的那条“水位又涨了两公分”还在屏幕上。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侧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树和楼房在雨幕里模糊成了一团灰绿色的影子,
天色暗得像是到了傍晚。
猎豹快到县政府大院门口的时候,李南开口说了一句:
“大力,去团洲乡。”
牛大力应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调了个头,猎豹沿着主街往团洲乡方向驶去。
雨刮器还在不停地来回划着弧线,雨声在车顶上敲得越来越密。
猎豹在雨幕中驶出县城,沿着通往团洲乡的县道方向走。
雨势比刚才更大了,雨刮器调到最高档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始终糊着一层水膜。
牛大力把车速压到四十码以下,双手握在方向盘上,
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路面。
路两侧的田野已经积了水,华融河堤岸在雨幕里只剩一道模糊的灰绿色轮廓,
跟低垂的云层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车子拐上通往团洲乡的堤脚土路之后,路面比县道更难走了。
土路被雨泡了两天,碎石被冲得露出棱角,车轮碾上去的时候车身左右晃得厉害。
牛大力把车速降到了二十码,避着那些被雨水冲出来的深沟。
开到一半的时候,李南让他把车停在堤脚。
三个人下了车,从尾箱里拿出雨衣套上。
雨衣是县里防汛办统一配发的,深绿色的厚胶布,
穿在身上硬邦邦的,但挡雨效果好。
李南把雨衣帽檐拉下来,遮住额头,裤腿挽到膝盖上面,脚上换了一双胶底解放鞋。
陈之行和牛大力也换好了鞋,三个人沿着堤坡往堤顶走。
堤坡上的草皮被雨水浇透了,踩上去软塌塌的,
脚底下能感觉到土层底下还蓄着水,每一步都陷下去浅浅一层。
李南走在最前面,步子不仅快还稳,把两人甩出去了一截。
爬到堤顶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要紧张,但也比他预想的要有序。
大堤上已经有很多人了。从堤顶往远处看,每隔一段就有一群人,
穿着清一色的深绿色雨衣,有的在堤脚弯腰查着什么,
有的在堤肩上扛着编织袋往一处走,有的站在堤顶拿着对讲机在喊话。
几处简易的棚子搭在堤顶靠内坡的位置,钢管做骨架,
顶上盖着彩条布,四面敞着,里面摆着几条长凳和一张旧桌子,
桌上放着暖水瓶和几摞搪瓷杯。
棚子旁边的泥地上堆着成摞的编织袋和砂石料,盖着防雨布,压着几块砖头。
几台手扶拖拉机停在堤脚,拖斗里装着木桩和钢管,等着随时调用。
元亚军在距离李南大约一百米的地方,
正弯着腰跟陆沉一起看堤脚的一处渗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