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带来的清醒感持续了几分钟，哈利擦干脸，将毛巾扔回架子，转身回到寝室。
壁炉里的火被家养小精灵添过，燃得正旺，驱散了深夜行动的寒意和那一点残留的冰冷气息。
德拉科穿着衬衫和长裤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张霍格沃茨及周边区域的魔法地图，指尖正划过天文塔所在的区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教父那边，按我们之前说的，不用再藏了。”德拉科开口，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伏地魔既然已经确认他标记消失，他再躲藏尖叫棚屋反而显得心虚，也浪费一个重要的战略位置和威慑。”
哈利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被保温咒维持着适宜温度的南瓜汁喝了一口，“他待在校长室，就是明牌。伏地魔知道他是叛徒，但暂时动不了他。这本身是一种压力，也是一种挑衅。”
“没错。”德拉科指尖点在地图上天文塔的位置，“教父在那里，就像一块钉在伏地魔眼皮底下的活招牌，提醒他内部的背叛和失控。以伏地魔的性格，这比一个隐藏起来的斯内普更让他如鲠在喉。他会更迫切地想攻破霍格沃茨，亲手处置叛徒，这会让他的决策更容易带上情绪化的破绽。而我们，需要利用的就是这份急切。”
“天文塔的‘饵’已经下了。”哈利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德拉科重点圈出的点，“伏地魔大概率会主攻那里，为了老魔杖，也为了在邓布利多死去的地方处决他的‘叛徒’校长。斯内普教授在那里，会让他更确信这是个值得全力一击的目标。”
德拉科点了点头，但眉头微蹙：“风险在于，教父会成为最直接的靶子。即使我们把主要战场预设在那里，布置了最强的防护和反击力量，第一波冲击也是最凶险的。”
“他清楚这些。”哈利说，语气肯定。
他是双面间谍，是从莉莉之死的阴影里挣扎出来、选择了一条更艰难道路的人，他对危险的认知和承受力，远超常人想象。
“而且，他不会是一个人。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又能完全信任的人，和他一起守在天文塔，既增加防御力量，也确保……关键环节不出差错。”
两人对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父亲必须坐镇魔法部。”德拉科沉吟，“他需要协调傲罗的增援，稳定后方，处理可能发生的其他骚乱，还要在胜利后第一时间接管局面。他不能陷在霍格沃茨的具体战斗里。”
“纳西莎阿姨擅长防护魔法和家族内部防御，但她不是正面战斗的类型，留守庄园或协调霍格沃茨内部非战斗人员的疏散更合适。”哈利接上。
“I.o.的核心成员各有任务，潘西、布雷斯、西奥多需要控制城堡其他区域和应对可能的渗透。赫敏……她更适合全局信息处理和应急支援，守在一个固定点，并不能让她的价值最大化。”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
“所以，”哈利得出结论，“天文塔的第一道门，除了斯内普教授，最合适的人选是我们中的一个。”
“我去。”德拉科几乎在哈利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开口，没有犹豫，“你必须在更灵活的位置。你的力量，你对战场突发情况的直觉反应，把你固定在一个预设的防御点上，是浪费。天文塔的防守更需要精确的计算、稳固的防护和……一点吸引火力的‘诱饵’特质。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教父的战斗习惯和节奏，配合起来最默契。而且，”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闪着光，“伏地魔同样‘重视’我。一个叛徒的儿子、背叛了纯血理念、站在救世主身边、还掌握着诡异力量的马尔福，对他来说，同样是必须抹除的耻辱和威胁。我在那里，和教父在一起，对伏地魔的吸引力不会减弱，只会更强。”
哈利沉默地看着他。
理智上，他知道德拉科的分析完全正确。
德拉科是军师，是计划的具体制定者和执行者，他熟悉城堡的每一处魔法节点，了解己方每个人的能力特点，也深入研究过伏地魔及其食死徒的可能战术。
由他坐镇预设的核心战场，与斯内普配合，确实是最优解。
但情感上……天文塔将是风暴最先、也最猛烈撞击的地方。
把德拉科放在那里，就像把最锋利的刀刃置于铁锤最先落下的砧板。
德拉科似乎看透了他瞬间的沉默，起身绕过矮桌，在哈利面前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
“嘿，别那副表情。我不是去送死。天文塔的防护是我们亲手加固的，每一块砖石都刻了反咒和吸收魔法。地下埋了七层交替运行的古代防护阵，直接连通城堡核心魔法阵。塔顶的观测台被改造成了立体魔法炮台，激活口令只有我和教父知道。那里并不是他们的突破口。”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有的、带着诱哄的语调：“你得相信我，哈利。就像我相信，当你出现在战场其他任何地方时，都能把局面变成对我们有利的样子。我们各有各的位置，这才是最有效的打法。”
哈利抓住他放在自己后颈的手，握紧。
德拉科的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我知道。”他终于松口，声音有点闷，“只是……”
“没有‘只是’。”德拉科打断他，用另一只手拂开哈利额前一丝垂落的黑发，“计划就是这样。你处理意外，寻找给伏地魔致命一击的机会。我钉死天文塔，确保那里成为绞肉机，消耗掉他最精锐的力量，也为你的行动创造空间。教父会帮我，我们俩的组合，足够让任何闯进去的蠢货后悔出生，我会尽快处理好那里，然后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