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思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还记得昨晚在医院里，陈默说可以帮她。
她当时以为，所谓的帮忙，最多就是能让她拿到一份网站最普通的保底合同。
那已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结果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陈默口中的帮忙，竟然是千字二百！还预付十万！
她现在的码字速度，一天差不多能写四千字。
这么算下来，一天就是八百块钱。
一个月就是两万四！
这个数字，比她那当中学老师的父母，两个人加起来的工资还要多得多！
这就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无比巨大的馅饼，砸得她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要点一下头。
她就能从一个前途未卜，还在为梦想和现实挣扎的普通大学生，瞬间变成月入过万的高薪人士。
困扰了她那么久的矛盾和纠结，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通向成功的捷径。
她心动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冲上大脑，让她的脸颊滚烫。
可是，那阵狂喜还没有持续几秒钟，一股更强烈的恐慌感，就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凉。
她很清楚自己的水平。
她甚至连一本完整的，超过十万字的小说都没有写出来过。
如果她真的签了这份合同，到时候写出来的东西，却跟狗屎一样……
那网站会怎么看她？
读者会怎么看她？
最重要的是，那个给了她这份天价合同的费洪总编，会怎么看陈默？
他会不会觉得，陈默是为了自己的人情，不顾网站的利益，硬生生塞了一个废物进来？
她不想。
她不想让那个刚刚在她面前，剖开自己所有伤疤，用最真诚的方式向她道歉的男人，因为自己而被人非议。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千字二百是什么概念？有没有懂哥出来科普一下？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
“楼上的，一看你就没看过小说！千字二百，代表作者每写一千个字，网站就会付给他两百块钱！一个正常速度的作者，一天写个四千到一万字，你算算那是多少钱？日薪八百到两千！”
“卧槽！这么多？我他妈累死累活送一天外卖，才挣两百！人家坐在家里敲敲键盘，起步就是八百！还送个锤子的外卖啊！明天就辞职，我也要去写小说！”
“兄弟们，别冲动啊！你们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对！你们忘了吗？男主刚才亲口说过，写小说，是一条死路！这说明，他在成功之前，肯定也是个扑街啊！哪有那么容易！”
最后那条弹幕，像一盆冷水，让整个沸腾的直播间，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
如果写小说真的那么好挣钱，那个骑着未来战车，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主角，又怎么会说出那么丧的话？
又怎么会把那个同样怀揣着作家梦的女孩，打击得连夜跑路？
就在秦思思犹豫着，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的时候。
陈默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欣欣，这个价格只是费总编单方面提出的。”
“最终价格，还得听林总的。”
……
飞鸿中文网，总编办公室。
费洪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烟灰缸里，又堆起了一个新的坟包。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林宇打电话了。
可是，他却感觉比第一次给林宇打电话时，还要紧张一百倍。
第一次，是无知者无畏。
他以为对方只是个不懂行的骗子，或者是什么讨债公司的马仔。
而这一次，他是明明白白地知道，电话那头坐着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能让蜂鸟音乐逆风翻盘的男人。
是能把行业潜规则当成筹码，随意摆在桌面上，卡着他脖子谈生意的男人。
是能让自家老板钱总，吓得主动把价格从八百抬到一千的男人。
给这种人打电话，需要的不是勇气，是做好被扒掉一层皮的心理准备。
他刚才光顾着激动，光顾着想把秦思思这个因为陈默而带来的巨大流量包。
结果脑子一热，就忘了这茬。
陈默的背后，站着一个林总！
现在连秦思思的背后，也站着一个林总了！
费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
他深吸了一口刚刚点燃的烟，又重重地吐了出去，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林宇那张慵懒而又带着几分嘲弄的脸。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林宇那慢悠悠的声音。
“费总编，千字二百，是十分钟之前的价格了。”
“现在，是千字三百。”
不！
以林总的风格，恐怕不止三百。
费洪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躲是躲不掉的。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颤抖着手指，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让他既恐惧又不得不面对的号码。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前的每一声“嘟”，他的额头就冒出一丝汗。
“喂。”
电话终于通了。
还是那个熟悉到让他骨头发麻的，懒洋洋的声音。
“林……林总！”
费洪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谄媚和敬畏。
“您好！我是飞鸿的小费啊！”
“有事？”
“有事！有大事！大喜事！”费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喜悦，“林总，您看今天的直播了吗？咱们陈默……陈默老师，他……”
“说重点。”
费洪的后背瞬间又湿了。
他不敢再绕弯子，用最快的语速，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所以，林总，我刚才头脑一热，就向那位秦思思小姐，开出了千字二百的买断价，还有十万的预付稿费！”
“我知道，这个价格，可能有点低，这样吧，我再给加50，250可以吗？”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