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深处。
陆风蹲在一台半塌的金属操作台前，手指拂过满是积灰的屏幕。
随着备用电源的微弱红光亮起，几行乱码跳动后，显现出一份名为《造神·序列三》的绝密档案。
“钱部……不，凌队！这东西是不是非常重要？”
陆风一脸震惊，
“这里不是普通的据点吧？难道是归渊会的生物实验室？”
凌月闻言快步上前，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这数据……难道他们在尝试融合深渊物种和人类基因？”
她直起身，看向四周幽深的黑暗，
“你们先把资料带回去，这里交给我和钱明清理就行。”
“等等。”
钱明走到一处断裂的承重柱旁，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隐隐泛着幽蓝的光泽。
【永冻之核】被动激活，【深渊道标】在他的视网膜上勾勒出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在他的眼里，死寂的废墟下方，却在上涌着浓烈的深渊气息，其浓度甚至超过了刚才那只变异影镰猎杀者。
“这里的‘东西’，还没死绝。”钱明转头看向凌月，指了指地下。
随后，对陆风道：“你现在立刻出去，联系前线指挥部，叫人。把重火力部队和封锁组全调过来，越多越好。”
凌月一愣：“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如果只是残留的魔物……”
“这片废墟这么大，必须要保证没有一个东西溜出去。”钱明认真道。
陆风看了看凌月，又看了看钱明，只犹豫了半秒，便猛地敬了个礼：“是！”
随后，他背着巨剑，头也不回地冲向出口。
凌月见状，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知道钱明的判断从未出错过。
……
两人沿着布满青苔的楼梯下行，进入了地下负一层。
这里只有应急灯偶尔闪烁的火花作为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腐烂气息。
“这是……”凌月停下脚步。
前方的凹坑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森白的骸骨。
从残留的布料碎片和金属铭牌来看，这竟然是一支全副武装的觉醒者小队。
“天水公会？”凌月辨认出了那枚生锈的徽章，颇为惊讶道，“这是一家两年前突然宣布解散的中型公会。当时对外宣称是资金链断裂，核心成员各奔东西……原来，还有不少成员死在了这里？”
在尸骸旁边，还散落着几具巨大的魔物骨架，骨骼的姿势非常别扭，显然生前发生过激烈的搏杀。
钱明走到角落的一个文件柜前，抬手扯开锈死的门板，抽出一叠还没完全腐烂的纸质报告。
“它们应该不是战死，是灭口，或者是失控后的屠杀。”钱明随手翻了翻，将报告递给凌月，“看看日期。”
凌月接过一看，瞳孔微缩：“是……炎州市发生那场大规模暴乱的时期！”
“这就对得上了。”钱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应该是城市暴乱的同一时期，这一处试验场也发生了‘意外’。不管是试验品暴走，还是其他位置原因，这些人和魔物都被丢弃在了这里。”
凌月眼中泛起怒意：
“这是离市区只有几十公里的地方！天水公会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反人类实验，甚至连这里这么大的深渊波动都能瞒住……监管局那帮人是瞎子吗？”
“也许不是瞎，只是有人按住了这里的事。”钱明转身，看向通往更深处的漆黑甬道，“走，看看前面还有什么收获。”
此时，头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重型机械的轰鸣声。
远征军的效率极高，封锁线已经拉开。
地下三层。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五个足球场的巨大地下空洞。
四周全是破损的手术实验台，地面上流淌着某种绿色的粘稠液体。
钱明抬手，一团炽热的【炎爆弹】悬浮在半空，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嘶！”
光芒亮起的瞬间，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
凌月瞬间拔剑，但眼前的景象让她动作一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魔物。
或者是说，那不完全是魔物。
那是数以百计的“人”。
他们有的半边身体是肿胀的肉瘤，有的四肢变成了蜘蛛般的节肢，有的脸部长出了触须和口器。
虽然形态各异，但每个人身上都保留着人类的特征。
这群怪物的最前方，一个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下半身却是一团蠕动触手的男性“首领”爬了出来。
“别……别杀我们……”
那怪物竟然开口了。
“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是被抓来的平民……”首领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泪从那双浑浊的眼球中流出，“我们没有做坏事……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随着它的哀求，身后那几百个畸形的怪物也纷纷发出呜咽声，它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被虐待已久的难民。
“呕！”
凌月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即便她杀过无数魔物，见过最惨烈的战场，但这种直击人伦底线的视觉冲击，还是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那是人类啊。
至少曾经是。
就在凌月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群“幸存者”时，一道冷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动手吗？这可都是经验。”
凌月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钱明：“可是它们……”
“它们已经不是人了。”钱明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怪物，向前踏出一步冷冷道，“你以为它们是在怕你？还是在……怕我？”
轰！
意念一动！
【腐朽神罚+3（三阶皇权态）】开启！
刹那间，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恐怖波动以钱明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碾压而去。
这一次的威压，不再是单纯的死亡气息，而是一种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效果：腐朽神域（皇权版）。】
【特性触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原本阴冷的地下空洞，瞬间被一层暗金色的光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