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掉?”
楚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心寒的残忍。
“苍龙,你去告诉他。”
“名单不是菜单,我也不是掌勺的厨师。”
“他想买菜?晚了。”
“张国栋不仅是在名单上,还是在那个‘必杀’的栏目录入的。想划掉他的名字?除非张家能把京城的时光倒流二十年,把那些被他们坑害过的科研人员和矿工都复活过来。”
苍龙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楚风看着窗外,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看来,这帮老家伙是真的怕了。”
苏清影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
“楚风,这样做……会不会太绝了?”
她虽然立场坚定,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这种近乎灭门的打击,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忍。
楚风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清影,你觉得什么是绝?”
“是让他们死无全尸?还是让他们妻离子散?”
楚风摇了摇头,牵起她的手,走到沙发旁坐下。
“在这个位置上,如果心存妇人之仁,那就是对那些真正受害者的残忍。”
“张家的发家史,就是一部吃人的历史。他们拿走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血,带着泪。”
“如果我现在心软了,放过了张国栋,那张家剩下的那些人,就会觉得这不过是又一次‘花钱消灾’的游戏。”
“等风头一过,他们还会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
楚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我要斩草,必须除根。”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有些底线,一旦踩了,就是万劫不复。”
苏清影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楚风的手。
“我懂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
静心苑的大门外,风雪依旧。
苍龙推开那扇厚重的铜门,寒风裹挟着雪片瞬间灌了进来。
大门外,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老人正跪在雪地里。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胡须上结满了冰碴。
身后并没有人跟着,只有一辆孤零零的黑色轿车停在几十米开外。
这位张家的大管家,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平日里那些高官显贵见了他,都要给三分薄面,尊称一声“张叔”。
可现在,他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蜷缩在雪地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看到苍龙出来,老人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希冀的光芒。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刚一起身就又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
“长官……”
老人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容。
“我家老爷知道错了……真的是知错了。”
“这八百亿的资产,我们一分不留,全都充公。”
“求您行行好,在楚组长面前替我们求个情。”
“张国栋那是不肖子孙,老爷愿意亲自大义灭亲,把他送去坐牢。”
“只要能留个活口,只要别让他……别让他去西北那个地方……”
老人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西北。
那是利剑管辖的一座特级监狱。
那里没有围墙,因为周围是方圆五百里的无人区。
那里没有刑期,因为进去的人,一辈子都别想再走出来。
对于养尊处优的豪门子弟来说,那里比地狱还要可怕。
苍龙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眼神冷漠如冰。
“张叔,你也是张家老人了。”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楚组长的性格。”
苍龙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楚组长说了,名单不是菜单。”
“张国栋的所作所为,已经踩到了国家的底线。”
“别说八百亿,就是八千亿,也买不回他的命。”
“回去告诉张老爷子,让他准备好后事吧。”
“不是张国栋的后事,是张家的后事。”
老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瘫软在雪地里,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这回,张家是真的完了。
……
半小时后。
几辆黑色的装甲车从静心苑驶出,碾碎了地上的积雪,向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楚风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组长,去三零一医院?”苍龙在副驾驶问道。
“嗯。”
楚风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去看看那几只‘老狐狸’。”
“既然他们这么想死,我得去给他们打打气,让他们好好活下去。”
车队在京郊的高架桥上飞驰。
楚风看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名单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漫长的清算、审判和追缴。
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罪恶,会被这一场大雪,一层层地剥离,直到露出下面那腐烂的根源。
但在这个瞬间,楚风却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苏清影煮的那碗面。
那是他在这个充满血腥和算计的世界里,唯一的一点慰藉。
“希望能早点回去。”
楚风低声自语了一句,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