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玻璃碎掉的声音。
显然,伯爵最后的一点心理防线,也被楚风这句话彻底击碎了。
楚风随手捏碎了通讯器。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毒蛛。
“苍龙,上来洗地。”
“这个女人,送到基地,让技术组把她脑子里的暗网节点全部挖出来。”
“是!”
耳麦里传来苍龙兴奋的回应声。
楚风走下筒子楼。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
终于要开始了。
当他坐回那辆换了玻璃的红旗车时。
苏南天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风,大捷。”
苏南天的声音听起来难得地带了一丝笑意。
“林建国那一伙人全部招了,带出了十七个省部的老家伙。”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查封资产。”
“那些钱,我已经让财务那边全部对公入账了。”
楚风闭上眼,靠在靠背上。
“伯爵呢?”
“抓住了。汉斯亲手把他交出来的。”
苏南天沉声说道。
“他现在正被关在我们的秘密引渡仓里,三天后落地。”
楚风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挂断电话。
车子平稳地驶入静心苑。
主楼的灯光依然亮着。
苏清影就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身上裹着一条薄毯。
看到楚风进门。
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跑下楼。
一头撞进了楚风的怀里。
楚风顺势抱住她。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让他心安的洗发水香味。
……
静心苑的清晨,雾气还没在湖面上散透。
露台的扶手挂着一层极薄的水汽,手指抹上去,能带下一串冰凉的水珠。
楚风穿着一件松垮的深蓝色真丝睡袍,腰带系得有些随意。
他手里捏着那把旧铜钥匙,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钥匙上凹凸不平的齿痕。
那是他在法兰克福那场血雨腥风里,亲手夺回来的“余生”。
身后的玻璃移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影探出头来,柔顺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那张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小脸。
她身上套着楚风那件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线条匀称的素白长腿。
“站在风口不冷吗?”
苏清影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清醒的软糯。
楚风转过身,随手把那把沉甸甸的钥匙揣进睡袍兜里。
他大步走过去,伸出手臂。
苏清影顺势钻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楚风心口。
楚风能感觉到她鼻尖传来的微凉。
他低下头,唇瓣在她的发顶轻轻碰了碰。
“醒了怎么不多躺会儿?”
楚风的嗓音由于刚醒,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过的低沉。
苏清影闭着眼,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听不到你的呼吸声,睡不踏实。”
她闷声说着,手臂又紧了紧。
“饿了没?”
楚风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在筒子楼顶生折毒蛛匕首的清算者。
苏清影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昨晚在冰箱里留了皮蛋和瘦肉,想喝粥。”
楚风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苏老师指挥得挺顺手,这是把我当主厨使唤了?”
苏清影俏皮地皱了皱鼻子。
“楚组长文武双全,下个厨肯定难不倒你。”
楚风没说话,拉起她的手走进屋内。
静心苑的厨房宽敞得有些过分,清一色的德国进口厨具在晨光下闪着金属的冷光。
楚风挽起睡袍的袖口,露出一节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熟练地从冰箱里取出食材。
刀刃撞在砧板上,发出咄咄咄的细碎声响。
苏清影没去客厅,就那么搬了个高脚凳,坐在吧台边。
她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楚风处理瘦肉。
“楚风。”
“嗯?”
楚风头也没回,手里正均匀地往肉丝里撒着细盐和生粉。
“名单里的那些人……真的都抓完了吗?”
苏清影的声音小了一点,指尖在台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楚风切皮蛋的手顿了半秒。
随后,那颗剔透的皮蛋被切成了一个个规整的小丁。
“明面上的,一个没跑。”
楚风把米放进砂锅,加了半锅矿泉水。
“至于那些缩在地缝里还没露头的,我在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苏清影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昨晚我做梦,梦见那把钥匙丢了。”
楚风停下动作。
他走过去,两只手撑在吧台上,把苏清影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苏清影能看到楚风瞳孔里缩小的自己。
“钥匙在我兜里。”
“命在我手里。”
楚风凑过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天王老子来了,也丢不了。”
苏清影俏脸微红,推了他一把。
“粥要糊了!”
楚风转身回到灶台边,搅动着已经开始翻滚的米浆。
皮蛋丁和瘦肉丝先后滑进锅里,随着水蒸气的升腾,一股浓郁的鲜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
就在这时。
苍龙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了过来。
“组长,有客到。”
楚风挑了挑眉,手里的动作没停。
“谁?”
“京城商会的那个老张,还有几个……说是来‘送礼’的。”
苍龙隔着门,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嫌弃。
“说是求见组长,已经在门口蹲了两个小时了。”
楚风冷笑一声,把砂锅的火调成微火。
“让他们滚。”
“要是喜欢蹲,就让他们去紫金园的大门口蹲着。”
苍龙应了一声,脚步声飞快远去。
苏清影看着楚风。
“又是来探口风的?”
楚风端起砂锅,给苏清影盛了满满一碗。
热气升腾,熏得他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烟火气。
“一群墙头草,看见钟家倒了,急着来找新主子投诚。”
楚风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趁热吃。”
苏清影吹了吹热粥,小口喝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其实我挺怀念咱们刚认识那会儿。”
苏清影看着碗里的粥,眼神有些失焦。
“那时候你还没这么忙,也没这么多人怕你。”
楚风坐在她对面,自己也盛了一碗,吃相大开大合。
“那是他们欠收拾。”
“等把这最后几颗钉子拔了,咱们就去南方。”
他放下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去那间老房子,种点花,养条狗。”
苏清影托着下巴,眼底满是向往。
“那我要养条金毛。”
“行,养十条都行。”
两人在静谧的晨光中,慢悠悠地喝完了这一锅粥。
仿佛外面的血雨腥风,真的已经隔了几个世纪。
然而。
就在楚风准备收碗的时候。
他的手机在台面上剧烈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经过多重加密的号码。
楚风眼神瞬间恢复了那种刀锋般的锐利。
他接通电话,并没开口。
“楚先生,早茶喝得可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且带着明显江浙口音的男人声音。
楚风眯起眼,手指在台面上轻点。
“你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