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审讯室里那两个狗咬狗的蠢货。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冷冽的晨风吹在脸上,带来一股肃杀的寒意。
楚风走出利剑基地大门,把带有血腥味的军大衣扔给旁边的警卫。
他坐进那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而去。
方向是楚家大院。
自从上次苏清影为了帮助楚风清点齐家那庞大的资产,为了工作方便。
她就干脆住进了楚家大院。
楚家的院子很大,空房间也很多。
虽然长辈们有意无意地撮合,但两人并没有住进同一个房间。
楚风尊重她。
苏清影也懂得楚风的底线。
不过自从住进来之后。
楚家大院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楚风以前总是一个人面对那些血雨腥风,回到家往往是满室冰冷。
但现在不同了。
无论楚风在外面处理公事到多晚。
苏清影总是会等他到家之后再去休息。
两人的感情在这些无声的陪伴中,早已迈入了另一个更加深厚的阶段。
半小时后。
越野车稳稳地停在楚家大院的门口。
楚风推开车门,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尽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
他不想惊动院子里的警卫,更不想吵醒可能还在熟睡的家人。
穿过前院的月亮门。
楚风来到了自己居住的独立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株早梅在寒风中散发着幽香。
楚风抬头看去,二楼书房的窗户里,依然透着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那一抹亮色在清晨的微暗中显得格外扎眼,却又无比温馨。
楚风的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那个傻女人肯定又熬夜了。
楚风快步走上楼梯,轻轻推开书房的红木双开门。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苏清影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前。
她穿着一件居家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
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防辐射眼镜。
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红色的钢笔,专注地批改着面前那一叠厚厚的论文。
钢笔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动听。
楚风没有出声打扰。
他就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
在这一刻。
楚风感觉自己从那个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楚阎王”,重新变回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男人。
他在外面面对的是尔虞我诈是齐家、钟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商巨鳄。
但在家里。
在这个女人面前。
他只需要做他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苏清影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抬起头,清澈如水的眸子正好撞上楚风那满含柔情的双眼。
苏清影放下钢笔,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熬夜后特有的那一丝沙哑。
楚风大步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他伸出双手,直接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怎么还不去睡?”
楚风贪婪地呼吸着她颈窝里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
那是一种能让人彻底安宁的味道。
这股味道冲刷掉了他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血腥气。
苏清影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伸手覆住他宽大的手背。
“最后一届带这门课了,这批论文我想多给他们把把关。”
她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楚风的脸庞。
“你昨晚又熬了一个通宵,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
苏清影没有问他杀了谁,也没有问侯亮平或者钟正国的下场。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清理了一些不长眼的垃圾而已,都解决了。”
楚风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清影站起身,反手拉住楚风的手腕。
“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我刚才去厨房把粥温上了,正好一起吃。”
十分钟后。
楚风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寒气,换上了一套宽松的深灰色休闲服。
两人来到一楼的餐厅,并排坐在宽大的餐桌前。
桌上摆着两碗熬得黏稠金黄的小米粥,还有几碟厨房阿姨提前备好的江南精致小菜。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最抚慰人心的烟火气。
苏清影拿过一个水煮蛋,细心地剥掉外壳,放进楚风的白瓷碗里。
“多吃点,你胃本来就不好,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要吃不消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一张纸巾,替楚风擦掉嘴角沾上的一点米汤。
楚风大口喝着粥,胃里那种因为空腹和熬夜带来的痉挛感终于被温热的食物抚平了。
“对了。”
苏清影放下手中的汤匙,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我爸昨晚半夜打了个电话到家里的座机上。”
楚风停下筷子,转头看着她。
“他说他主管的那个部门,最近截获了一批非常规的加密频段信号。”
“这些信号的来源都在海外,而且跳频极快,破译难度非常大。”
“但我爸手底下的专家连夜奋战,发现这些信号的最终指向有些蹊跷。”
苏清影看着楚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爸让我转告你,让你今天如果有空,去他的基地找他一趟。”
楚风猛地眯起眼睛。
海外加密频段?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从齐家地下金库里搜出来的那本账本!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钟家在海外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钟正国虽然被抓了。
但钟家作为一个在京城盘根错节几十年的老牌世家,他们的底蕴绝不止明面上这么简单。
楚风本来打算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再去慢慢撬开钟正国的嘴。
现在看来。
老丈人那边已经帮他把海外这条线给咬住了。
“好。”
楚风三口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
“你在家好好补个觉,哪也不许去。”
楚风霸道地交代了一句。
“我去见见苏伯父,看看钟家这群老狐狸,在海外到底挖了多大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