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
正是钟正国在某个高档会所里,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外国女人,手里夹着雪茄,肆无忌惮地大笑。
紧接着,是一段清晰的录音文件。
“北非那个矿的股份,我要占四成。至于那些不长眼的绊脚石,你负责处理干净,我负责压下所有的调查。”
钟正国那阴沉、贪婪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
侯亮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这......这是合成的!绝对是合成的!”侯亮平拼命摇头,试图否认眼前的一切。
楚风吐出一口青烟,将一摞厚厚的转账记录和暗杀名单砸在侯亮平的脸上。
“好好看看。”
“你引以为傲的仕途,你所谓的正义,全都是建立在你岳父用人命和黑钱铺就的道路上!”
侯亮平颤抖着捡起那些文件。
每一行字,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将他的信仰千刀万剐。
侯亮平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清高。
原来只是钟家用来掩人耳目的遮羞布!
侯亮平看着楚风扔在他脸上的那摞文件。
起初还想用一种轻蔑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文件第一页的标题时。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份盖着“特级绝密”红色印章的档案。
标题是:《关于原东南军区副参谋长通敌叛国案的复核调查报告》。
李卫国!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
狠狠扎进了侯亮平的记忆深处!
三年前。
正是他侯亮平,意气风发,刚正不阿,亲手将这位军中将星送进了不见天日的牢狱!
那曾是他仕途上最光辉的一笔!
是他向整个官场证明自己“铁面无私”的成名之战!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二页。
上面详细记录了李卫国在被双规前,正在秘密调查的一条线索。
一条关于钟家利用海外公司,倒卖军用特种钢材给敌对势力的线索!
而当年。
他侯亮平用来给李卫国定罪的那些所谓“证据”。
正是由钟正国“无意间”提供给他的!
侯亮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疯狂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第二份档案。
又是他办的案子!
王建军,那个在法庭上指着他鼻子骂他是“奸臣走狗”的老兵。
最后在狱中含恨自尽!
而档案里清清楚楚地写着。
王建军在死前,已经掌握了钟家与南美军火商秘密交易的确凿证据!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每一份档案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当年死咬不放。
自以为是为国除害的那些“大贪官”,竟然全都是在暗中调查钟家卖国行径的爱国将领!
是他!
是他侯亮平,亲手将这些国家的忠臣良将,一个个地送上了绝路!
他不是什么反贪英雄!
他就是一把刀!
是钟家用来清除异己,铲除忠良,掩盖自己滔天罪行的一把,愚蠢到了极点的刀!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从侯亮平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悔恨而扭曲变形。
侯亮平引以为傲的大半生。
他坚守不渝的信仰,他那可笑的“公平与正义”。
在这一刻,碎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噗通。”
侯亮平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没有再看楚风,而是像一条疯狗,猛地转身扑向了被死死铐在审讯椅上的钟正国!
“为什么!”
侯亮平的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他用头疯狂地撞击着钟正国的膝盖。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利用我!”
“我把你当成我的人生导师!我把你当成最敬爱的父亲!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我就是你手上的一条狗?!”
他死死抓住钟正国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那些人!那些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的人!他们都是英雄!而我!我才是那个助纣为虐的千古罪人!”
“你毁了我!钟正国!你毁了我的清誉!你毁了我的灵魂!你毁了我的一切!”
钟正国被他撞得眼冒金星,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愧疚。
他只是用一种冰冷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个已经精神失常的女婿。
“蠢货。”
钟正国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天真!”
“我杀了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侯亮平最后一点理智。
他咆哮着,张开嘴就想去咬钟正国的脖子。
楚风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闹剧,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他站起身,将烟头按灭在桌上。
“把他们分开。”
楚风的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两名利剑队员立刻上前,粗暴地将侯亮平从钟正国身上撕了下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审讯室的另一个角落。
“今晚,不给水,不给饭。”
楚风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把灯关了。”
“让他们两个,在这片黑暗里,好好回味一下。”
“这大半辈子所谓的‘清廉’,到底沾了多少忠良的血。”
“咔哒。”
审讯室厚重的钢铁大门被重重关上,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房间里,只剩下侯亮平那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哭嚎声。
处理完这一切。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冷冽的晨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楚风走出基地大门。
一夜未眠的他,身上却没有任何疲惫之色。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苏清影的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教案备完了,锅里温着粥,什么时候回来?”
楚风看着那行温暖的文字,身上那股足以冻结一切的杀伐之气。
在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