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秋面色不变：“只是觉得可惜。当初不是很多人鼓励你写完？”他顿了顿，“现在正好有空，不如把它完结？也算换个心情。”
姜绾歌的手指抚过纸页上的字迹，忽然轻笑一声，目光直直看向黎裳：“宴秋哥哥说得对，我是该把它写完。毕竟，有些故事只有原作者才知道该怎么结局，不是吗，黎小姐？”
这话里的挑衅显而易见，黎裳却只是微笑颔首：“期待拜读姜小姐的大作。”
黎裳的话音刚落，姜绾歌便轻笑一声，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与追忆。她微微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看向宋宴秋，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娇嗔：
“宴秋哥哥，这么说来，你一直遵守着我们当年的约定咯？我可说过，在这本小说没有正式完结之前，你们任何人不许偷看的。”她的指尖轻轻点着那份旧手稿，眼神却飘向黎裳，仿佛在炫耀一段独属于她和宋宴秋的秘密，“所以，你其实根本不知道我写了什么，对吧？这么多年，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替我收着，却一眼都没看？”
宋宴秋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默认了姜绾歌的话：“答应过的事，自然要做到。”
这一刻，黎裳心中顿时了然。原来宋宴秋从未看过小说的具体内容，是出于承诺和礼节，替姜绾歌保管着这份青春的纪念，直至今日物归原主。
这份恪守承诺的坚持，是宋宴秋的性格，却也在此刻被姜绾歌巧妙地用来强调他们之间深厚的、旁人难以介入的过往。
黎裳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温婉。她安静地坐在一旁，仿佛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欣赏着眼前这出略带怀旧与挑衅的戏码。
然而，在她沉静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思绪飞快掠过——姜绾歌如此在意宋宴秋是否看过未完结的手稿，是否意味着那未完的故事里，藏着某些她不希望宋宴秋提前知晓的情节？尤其是，那与自己同名的女配命运？
姜绾歌似乎很满意自己营造的效果，她小心地将手稿收回自己的包里，像是护住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好吧，”她语气轻快地说，仿佛刚才的试探只是无意间的玩笑，“既然宴秋哥哥这么守信用，那我也不好再拖延了。是该好好想想，给这个故事一个精彩的结局了。”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黎裳，仿佛结局的笔触不仅关乎纸页上的虚构人物，也关乎此刻餐桌上的微妙局势。
宋宴秋似乎并未察觉这其中的暗涌，或者说他选择忽略。他只是淡淡地接话：“期待你的完结。”
晚餐终于结束。宋宴秋先开车将姜绾歌送到她下榻的酒店门口。
“宴秋哥哥，谢谢你今晚能来，也谢谢你还留着我的手稿。”姜绾歌下车前，笑容明媚地说道，目光不经意般掠过副驾的黎裳，“我会好好考虑该怎么写完它的。”
送完姜绾歌，车内只剩下宋宴秋和黎裳。气氛似乎比来时沉闷了许多。车窗外的流光溢彩划过黎裳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今晚的菜色还合口味吗？”宋宴秋目视前方，随意地开启话题，语气如同往常一样平淡，仿佛刚才饭桌上的一切暗涌都未曾发生。
“嗯。”黎裳的回答短促至极，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绾绾她…就是性格直率了些，说话可能没太多顾忌。”宋宴秋似乎想解释什么。
“嗯。”又是一个单音节的回应。
宋宴秋侧头快速看了她一眼，黎裳却只是看着窗外，留给他一个疏离的轮廓。
接下来的路程，宋宴秋又尝试了一两次闲聊，关于工作，关于明天的安排。黎裳的回应始终极其简短——“好的”、“知道”、“嗯”。车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电台里若有似无的轻音乐。
终于，车子停在了黎裳租住的老式小区门口。
“到了。”宋宴秋说。
“谢谢宋总今天送我回来。明天公司见。”黎裳语气公式化地说完，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
然后——“砰！”
一声极其用力、甚至带着点闷响的关门声，骤然划破了夜晚的宁静，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这绝不是她平时那种谨慎得体的作风。
车内的宋宴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车外。
黎裳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单元门，背影挺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迅速消失在了楼道里。
宋宴秋独自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单元门，又回想那声异常的关门响动，以及今晚刚刚异常简短冷淡的反应。
他觉得......黎裳似乎开窍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长久的等待，终于迎来种子的萌芽。
——
淑女训练班，终于迎来训练期的第一场大考。
华灯初上，某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槟与雪茄的混合气息，背景是低沉优雅的爵士乐与不绝于耳的交谈声。
黎裳身着一袭量身定定的香槟色丝质长裙，完美地勾勒出身材曲线，却又丝毫不显轻佻。
她挽着宋宴秋的手臂，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跟随他的步伐，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
“宴秋，好久不见！这位是？”一位大腹便便的地产商端着酒杯走来，目光在黎裳身上短暂停留。
“李总，幸会。这位是黎裳。”宋宴秋从容介绍，语气自然亲昵却又不失分寸，“黎裳，这位是宏德地产的李总，我们银河商场项目的合作伙伴之一。”
“李总，久仰大名。贵司在城东的新综合体项目，设计理念非常前沿。”黎裳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婉，语气真诚，准确地说出了对方公司的近期动态。
李总显然有些惊喜，握住她的手：“黎小姐不仅人美，对行业动态也如此了解！宋总好福气啊！”
宋宴秋微微一笑，侧头看了黎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