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闺女又哼了声，小手挥了挥，像是在说：对对对，我超棒！
换完女儿，轮到儿子了。
苗侃刚把那小子往垫子上一放，小家伙眼皮都没抬，睡得跟死猪一样，外面打雷都惊不醒。
换完尿片，他还是睡得死沉。
苗侃拍拍他肉乎乎的小屁股：“喂点奶粉吧，醒醒神。
不然晚上不睡，咱俩都得当夜猫子。”
“那你去煮饭？我来冲奶？”
朱雪蓉试探着问。
其实这话都问了快一百遍了，平时都是她喂娃，他下厨，顺理成章。
可今天，苗侃却摇摇头：“你去煮饭，我来冲奶。”
“你行吗？”她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愣了。
冲个奶粉有啥不行的？半夜他冲的还少吗？她就是……突然脑子拐不过弯了。
她老公，居然让她去做饭？
自从怀上孩子，厨房那扇门，他连门把手都不让她碰。
锅铲长啥样，她快忘光了。
一年了，整整一年没碰过灶台。
现在突然让她下厨？她手心都冒汗了。
她能做好吗？会不会糊锅？会不会盐放多？会不会把米煮成粥？
苗侃一脸懵：“咋就不行了？我又不是以前那个笨手笨脚的傻小子，你不在旁边指导我就能把奶粉冲成水泥浆？”
“呸！整天瞎说！”她红着脸轻捶了他一下，语气软得跟似的，哪像生气，分明是撒娇。
苗侃还是没懂：“我说的不对吗？你总说我不行，我哪不行了？冲奶粉我都练出专业级水平了。”
他一抬头，这才瞧见她眼里的慌乱。
他怔了两秒，突然懂了。
“老婆，你怕自己做饭不好吃？”
朱雪蓉耳朵尖都红了，轻轻点了下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苗侃立马咧嘴一笑，伸出拳头朝她轻轻一碰：“怕啥？我这胃是钢筋水泥做的，你炖铁锅我都能咽下去。
难吃？那叫特色！家的味道！”
“你这人！净欺负我！”她嘴上嚷着，拳头又砸了他两下，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一旁坐着的雪蓉清睁大眼睛，一脸困惑：妈妈为啥打爸爸？不是说好一起玩的吗？
朱雪蓉气鼓鼓地站起来，假装凶巴巴：“那好！我做！做得焦黑焦黑，半生不熟！你要是敢不吃，今晚睡地板！”
说完，扭着小腰，一溜烟蹿出了门。
屋内，铺着厚厚一层软垫，四周围了矮矮的围栏，怕两个小祖宗一翻身滚到地上。
垫子大得能躺下四个人还剩一半空地。
苗侃低头，发现女儿正跟他一样，眼巴巴盯着门口，仿佛在等妈妈带着香气回来。
他揉了揉她的小脸：“清清你看，妈妈去做饭啦，香喷喷的，一会就回来。”
小丫头懵懵地晃了晃脑袋，小手抓了抓自己的脚丫，咯咯笑出声。
他一转头，好家伙，儿子醒了。
那小胖墩躺在那儿，眼神空洞，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奶团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平时喂奶，妹妹一闻到味儿就嗷嗷扑过来，他呢？你递过去，他慢悠悠瞅一眼，再慢悠悠张嘴，跟电影回放似的。
苗侃看着他，心里琢磨：这小子准要闹了。
果然，还没十秒，小家伙突然手脚一蹬，身子一扭，喉咙里“呃啊——呃啊——”地哼起来，眼泪汪汪，却还不哭，就是死命想爬起来，奈何胳膊腿儿不听使唤。
苗侃无奈，过去把他捞起来，往正中央一放，顺手推了个小车玩具到他面前。
小胖墩愣了两秒，眼睛“唰”地亮了，立马伸手去抓小车，咔咔地推着，小嘴巴还哼着歌。
这边娃玩得欢，那边苗侃一按遥控器，电视“啪”地一声，画面跳了出来。
晚间新闻一开，电视里头嗡嗡响起来。
江海台的天气预报正播着：“最近虽然入秋了，但白天太阳还是毒得很，热得人直冒汗，可一到晚上，风一吹，立马就凉飕飕的……”
苗侃听着，心里嘀咕：晚上睡觉得给两个小崽子多盖一床薄毯，别着凉了。
话音刚落，天气预报戛然而止，新闻正式开场。
地方台嘛，哪能跟央视比？不扯啥国际大事、国家工程，光讲家门口的事儿——哪个小区电梯坏了，哪个路口堵得厉害，哪个老头遛狗不拴绳被投诉，甚至菜市场大妈为了一毛钱差点打起来……
全是鸡毛蒜皮，但苗侃看得特上瘾。
窗外夜色浓了，屋里两个娃咿咿呀呀玩得欢，小手小脚乱蹬，咯咯笑得像小奶狗。
他盘腿坐在软垫上，眼睛瞄着电视，时不时抬头瞅一眼，心口暖得像灌了热汤。
门外厨房叮叮当当，锅铲翻炒，菜刀剁肉，热气腾腾的味道从门缝里钻进来，勾得人鼻子发酸。
那一刻，他真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可没暖上几秒，一阵晚风从窗缝溜了进来，凉意嗖地爬后颈，他一个激灵，肩膀一抖。
“嚯，真冷了。”他嘟囔，“这哪是秋天，简直是半夜开空调。”
低头看看两个娃，睡得香喷喷，小脸红扑扑，没一点要感冒的迹象。
但他还是站起身，拉开矮铁栅栏门，走到门口，啪嗒一声把门关严实了。
孩子小，经不起风。
门一关，屋里安静了点，只剩下电视的声响和孩子偶尔的哼唧。
他刚坐回去，门又被推开了。
朱雪蓉穿着围裙，手里还攥着纸巾，头发有点乱，脸上沾了点油星。
“吃饭啦！”她声音不大，像怕吵着孩子。
“你先吃，我守会儿，等会儿再去。”
“那……我先去咯。”她磨蹭着没动，眼睛直勾勾盯着俩娃，像怕人抢走似的。
其实她心里憋着劲儿。
这一个月，两人压根没正儿八经坐一块儿吃过一顿饭。
一个人哄娃，一个人吃饭；等你吃完了，轮到你了，他又刚哄睡。
像打游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以前呢？天天在一起——早餐一起啃包子，晚餐围桌唠嗑，半夜饿了还能偷偷溜去厨房煮泡面，你一口我一口。
连结婚前那几天没见着面，都算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