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那你呢,你怎么办?”
“……那力量对世界的侵蚀越来越深,我已被锚定于此,走不了了。”
“听话,快离开吧,现在走还来得及,有异常强大的敌人即将被引来,我不确定是在何时,也许是在不久以后,也许就在……”
山巅的那人话音未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无边阴云将灵气剥夺,气氛沉闷压抑到几乎要将人撑爆——哪怕隔着铜镜姜明都感到十分窒息,有极为恐怖的存在将要从天外降临!
“也许就在现在……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么。”
山巅的身影微微叹气,袖袍轻挥。
一阵清风拂过,使眼前视角飞速向后倒退。
风中有着神秘的守护力量,很轻也很静,屏蔽了四周所有声音。
视角的主人终于抑制不住情绪,无助地放声哭泣,尽管他已经听不到她的悲伤,也再不能像往日一样道出温暖的关怀。
那样的日子似乎再也不会有了。
晶莹的泪珠一路飘洒,风带着她飞往远方。
这一路飞了不知多久,也飞了不知多远,直至山巅在眼中化为黑点几乎消失不见。
终于,天空裂开了。
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威压自九天临凡,不讲道理又毫无感情,世界框架为之破碎。
那撑破世界的是什么呢,似乎是一道高高在上的门?
在那门的深处,不祥之气若隐若现,有两道恐怖无比的身影从中踏出。
一者锦衣玉袍,面如冠玉,单手托着一尊不朽宝塔,头顶悬着一方帝尊法印,面色无悲无喜;
一者骨骸森然,手中神枪黑芒不定,身覆圣甲好似天将模样。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他们一出现便无情向山巅杀来。
眼看着心心念念之人强撑虚弱之躯上前迎敌,被迫受伤喋血,视角的主人紧咬牙关。
她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双目通红地紧盯前方,要将每一处细节都用利刃牢牢刻入心底。
她要死死记住那两个人的脸,有朝一日向其复仇!
目光的尽头。
剑气、黑芒、宝光三者相争,极境力量对冲,令天地同哀降下血雨。
风云在呼啸、大地在裂变,无穷灵光自地底失衡如野兽般涌出,带来物种的大灭绝。
道走向陨落,灵正在凋零,万物失了魂似的仓皇奔逃,无数火流星状的仙兵自天外砸落,宣告世界将要走向终焉。
直到一切抵达了临界点,眼前画面终于支离破碎……
…………
“不要!!!”
撕心裂肺的呐喊在石壁间回荡。
画面破碎之后,一阵白光涌来,视角逐渐恢复清明。
望着眼前熟悉的洞府,视角的主人似乎有些茫然。
她失神环顾四周,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那让她心碎的喋血身影、令人憎恶的强横存在通通不见踪影。
【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噩梦吗……】
【但,那痛彻心扉的感觉,是不是有些太过真实了?】
她无力抬手,眼角残留的泪珠凄凄滴落手心,将因过度用力攥紧双拳而产生的血迹浸染。
血痕一点点变淡,只是心中的创伤真的能这么容易洗净吗?
她艰难撑起身子,呆呆地坐于床榻处,丢了魂似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
岁月如长河,滚滚东流去。
画面一转,多年时光匆匆而过,昔年柔弱的姑娘羽翼渐丰。
她变得很强大,掌握了诸多高深玄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只是实力提升的再怎么惊世骇俗、心境再如何淬炼至坚韧不拔,那一场大梦始终如阴影,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那场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会时常在她脑海中复现,且随着修为的提升越来越清晰。
直到有一天,当一个脱离了往昔循环的意外变化在梦中出现,她终于坐不住了。
她找到了最亲近的两个妹妹,将心中所想道出。
“姐姐的意思是,你觉醒了预知能力?”
最小的妹妹先是为姐姐又多了神奇的能力由衷感到高兴,但很快,又因对方接下来道出的隐秘而心惊。
“很有可能……不,不是可能,是一定。那场完整的梦绝非空穴来风,我在里面经历了一遍又一遍完整的人生,而且,它似乎会随着我的行为或心念发生改变。”
“发生改变?姐姐这是何意。”另一位穿着黑裙的小姑娘疑惑问道。
“就在不久前,我发现自己开始能对梦境造成影响。每当我在那场梦中做出与既定进程不同的行为,梦就会以那个行为为锚点,发散出无数种不同的未来。”
“短短数日内,我已看遍无数个未来,甚至直到现在我都难以分清,现在与你们的对话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世上竟有这样的事?”事实太过天方夜谭,完全超出认知,两个小姑娘听完都懵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黑裙的小姑娘安慰道:“梦也是有好有坏的,噩梦往往只占据极少部分,姐姐看到的应当大多数都是好结局吧?”
“嗯嗯,我也觉得,往好处想,只要能力运用得当,姐姐以后想做什么梦就能做什么梦了!”最小的妹妹极力附和着,试图冲淡姐姐眼中如水的哀伤。
迎着妹妹们认真的小脸,她轻轻摇头,扬起玉指道:“……你们知道,噩梦和美梦出现的比例是多少吗。”
“是一比一吗?”见姐姐伸出一根手指,黑裙小姑娘试探道。
如此的噩梦数量令她心中难以接受,长此以往,必定会带来相当程度的困扰。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却如惊雷轰然炸响,让她面色陷入苍白。
“不,是无数比一。”
“无论我如何改变梦境走向,竭尽全力干预也好,放任其自行发展也罢,最后的最后,‘那个势力’总会如期降临,带来堕落与毁灭。”
“不,怎么会这样……”最小的妹妹已经快要急哭了,眼中水雾弥漫。
“那个该死的势力叫什么,我现在就去找它算账!”黑裙小姑娘猛一咬牙,愤怒不已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