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刚踏入后堂静室,一阵幽香扑面,怀中陡然沉了几分,温软身躯撞了个满怀。
白灵儿双手捧起玉匣,仰头看他,眸底水光潋滟:“公子,血煞珠太过贵重。灵儿只是个废人,这等宝物……还是送去给诸位姐姐,莫要在我身上暴殄天物。”
周开失笑,握住她皓腕,将那玉匣反扣回她掌心:“既是给你的,便是你的。只是你修为尚低,此物性烈,切莫直接吞服,贴身带着温养经脉便是。”
白灵儿顺势埋首在他胸口,脸颊贴着衣襟轻蹭,声音有些发颤:“公子待灵儿这样好……灵儿这条命都是公子的,真不知该如何才还得清。”
“日后自有法子。”周开臂弯用力,将人横抱而起,大步走向云榻,“眼下当务之急是你的修为。你家的功法虽妙,散功却是个水磨工夫,若拖得太久,恐伤寿元。”
白灵儿藕臂勾住他脖颈,身子悬空也不见慌乱,反而贴得更紧:“公子宽心,有凤羽飞霜花在,散功后的重修只会更快。”话至此处,她长睫微颤,声音低了下去,“定不会……误了公子取用‘白凤灵气’的大事。”
周开脚步不停,抱着人坐上云榻,指腹摩挲过她发烫的耳垂,明知故问:“哦?这灵气,具体要怎么个取法?”
“是在气海……”白灵儿羞得不敢看他,手指绞着他襟口衣带,“重修之时,体内会养出一口先天精气,需……需借公子阳元双修激发,方能助益彼此根基。”
周开眸光微沉。
此次闭关推演或需数百年,无法时时看顾系统,替她冲关。
若要白灵儿跟上进度,还得用《乾坤合气归真玄典》亲自“照料”一番。
“既如此,从明日起,你与洛潇便搬来与为夫同住。”
听得“为夫”二字,怀中人呼吸骤然一滞,原本绵软的身子竟绷紧了几分。
白灵儿猛地抬头,眼底尽是惶恐,连连摇头:“公子……不敢!灵儿这种残躯废脉,能得公子垂怜已是邀天之幸。几位姐姐皆是天之骄女,这称呼她们唤得,灵儿若是唤了……”她咬着下唇,声音微涩,“只怕折了福寿。”
周开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以前那股劲头哪去了?记住了,你迟早会与幽瓷、寒衣她们并肩。”
……
曾经的孤鸿殿,如今的靖城。
城头上,那一杆杆劫渊谷大旗,正迎着凛冽罡风抽打出沉闷爆响。
巡查修士皆身着黑袍,目光冷硬。
无需呵斥,拥挤的长街便自动分出一条宽阔道路,两侧行人垂首屏息,甚至不敢直视那些黑袍上的纹饰。
青石长阶蜿蜒向上。
沈寒衣一袭素白剑裳,裙裾扫过阶上青苔。
周开单手负后,并没有动用修为缩地成寸,只是不紧不慢地陪她拾级而上。
落后十余级台阶处,白灵儿与白洛潇姐妹低眉顺眼,视线只落在身前三尺的石面上,始终保持着这一段既不显得疏远、又足够恭敬的距离。
“夫君。”沈寒衣驻足,抬手指向半山腰一座偏殿,“那是以前的传功殿。我也曾落听过几次讲道。我虽有些天赋,却只是一介寻常弟子,那时只觉得这山极高,做梦也没想过能像今日这般,以此等姿态俯瞰。”
周开目光扫过,那殿前如今挂着个红木酒招,往昔庄严不再,只余烟火喧嚣。
周开手臂发力,将她揽向自己怀中,指腹摩挲着她肩头:“无论昔日如何,如今你站在这里,便是这满城修士都需要仰望的天。”
沈寒衣有些恍惚:“偌大一个宗门,最后承接香火的,最后竟是我。”
周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你若想重建孤鸿殿,为夫便下令拆了这座城。”
沈寒衣侧首,见男人眼中并无玩笑之意,眉眼的清冷终是化开些许。
她反手扣住周开五指,轻声道:“不必了。”
“劫渊谷和灵剑宗亦有孤鸿殿的功法流传,道统未绝。再立山门,不过是徒耗心力,也没什么意义。我此番前来,只是想再看一眼这故地罢了。”
越过山腰,两人行至那块断裂的试剑石旁。
沈寒衣抚过石上斑驳的剑痕,说着当年是如何将同门师兄一剑击败;经过藏经阁残址时,她又笑指着墙角,说起曾在那处通宵偷看一本剑谱的窘迫。
说着说着,话音渐落,终归寂静。
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那个曾经的小弟子已经死了,如今站在这里的,是一剑可撼返虚、名震东域的“剑仙子”。她修得通明剑心,掌中乌金裁云剑利可断金,唯独斩不断这旧地重游时,心头那一点无端的空落。
山巅罡风凛冽,脚下石阶已尽,再往前,便是浩渺云海。
俯瞰整座靖城,烟火人间,皆化作了掌心纹路般的微末。
周开凭栏而立,视线扫过城中最为繁华的中轴长街,淡声道:“这靖城的名字,太过平庸,配不上你。”
沈寒衣一怔,侧首看他:“夫君何意?”
“改了吧。”周开抬手虚抓,掌心正对那满城烟火,“自今日起,此地更名‘孤鸿城’。你便是这第一任城主,重建道统也好,只当个行宫也罢,随你心意。”
风骤然大了些,吹得沈寒衣眼睫轻颤。
她望着脚下那座陌生的城池,恍惚间,昔日孤鸿殿的山门似乎正与这万家灯火慢慢重叠。
“好。”
……
春去秋来,寒暑枯荣,孤鸿城头的旗帜换了一茬又一茬,转瞬便是二十载寒暑。
周开并未急于闭死关。那座位于城主府深处的云榻,几乎夜夜红浪翻滚,日日灵气氤氲。
白灵儿经脉被寸寸重塑,曾经体质与血脉的隐患早被阳冰阴火冲刷得一干二净。
正如周开所言,她那被压抑许久的天资终得爆发,破境之快,甚至引得灵气数次在府邸上空倒灌。
如今她再行走出府,眉眼间的怯懦早已寻不到半分踪迹。
端坐主位时,随口一句吩咐,便能让城中那些桀骜的老修噤若寒蝉。
直至悟性点数积攒圆满,周开正欲起身前往倒天窟闭死关,识海深处响起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
【叮!红颜苏采苓面板已更新!】
【叮!红颜苏采苓好感度+20!】
【苏采苓】
【修为:返虚初期】
【好感度:100(不渝)】
盯着面板上那个刺目的“不渝”,周开摩挲着下巴的手指一顿,继而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一破境,倒是把整个人都卖给我了。苏采苓啊苏采苓,你这女人,还真是现实得可爱。”
先前卡在80寸步不进,是因为长生无望,心中仍有算计;如今踏足返虚,自知大道已成,这最后的一点防线便瞬间决堤。这般纯粹的利己,反而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爱更让人放心。
留白家姐妹在城中辅佐沈寒衣处理城中庶务,自己则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倒天窟而去。
这二十年,倒天窟内灵光从未熄灭。
杜楚瑶以灵璎圣体之能,日夜沟通地脉探寻禁制,那张绝美的脸庞常带倦色;林知微、慕娴之与素衣更是布下重重阵盘,操控数十万噬灵蜂啃噬破禁。即便如此豪华的阵容,也足足耗费十余载,才堪堪磨灭了一小半的禁制灵光。
随着大片禁制灵光崩碎,苍穹之上那条横亘万古、原本奔涌咆哮的法则大河逐渐枯竭,最终化作千百条溪流。
封印湖水随之倒卷,漆黑塔身寸寸拔高。
待到第四层檐角破水而出,一股沉寂万载的凶戾之气如有实质,化作腥风横扫四野。
死寂的玄天塔嗡鸣震颤,塔身周围的空间绽裂,细密的黑色虚空裂纹向外蔓延。
周开三年前得知此事,当机立断下令修复外围禁制,生生将那湖水重新压回,只留塔顶三层。
这可是让渡劫期修士都束手无策的东西,若是此塔有勾连魔界之能,刚刚安稳下来的东域也得生灵涂炭。
现在,倒天窟成了东域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只需数百年光景,待地脉法则重聚,足以支撑化神修士冲击返虚瓶颈。
合体期的机缘固然诱人,却是在拿命去赌。
在确认这玄天塔彻底失去灵性之前,绝不可再越雷池一步。
周开侧首看向身侧的慕娴之,视线在她丰腴的曲线上停顿片刻,嘴角勾起几分玩味。
“算算时日,采苓闭关已有二十载,肯定突破了。”
慕娴之怔了怔,随即眼中迸出亮光,“真的?太好了!母亲夙愿得偿,终于……”
话音未落,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原本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烧到了耳根,目光游移着不敢去看周开。
“你也该回去看看她了。”
周开手腕轻抖,一张空白的金页悬于身前。他指尖凝起一点璀璨真光,铁画银钩,金页上瞬间现出两行苍劲大字。
灵力收敛,周开随手将那烫手的金页拍进慕娴之怀里。
慕娴之慌乱接住,视线只在上面扫了一眼,那两行字便如火炭般灼痛了她的眼,连带着那身段极好的娇躯都微微颤栗起来。
“法旨,这……这……”
真要广而告之?当初不是戏言?
周开欺身而上,揽住腰肢,将她整个人提向自己,低头在那张慌乱的红唇上重重碾过。
唇分之际,他贴着慕娴之滚烫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戏谑:“何必遮遮掩掩?你该知道,本座费心助你母亲破境,图的是什么。待我出关,可是要连本带利收回来的……”
慕娴之只觉浑身骨头都被这一句话抽酥了,整个人若无骨般倚在男人胸膛。
良久,她才颤着手将那金页收入储物袋,眼睫低垂,媚意横生:
“妾身……省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