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冷了,冻手冻脚,我更新慢了些……不过早上六点那一章还是有保障的。】
日头毒辣,天泉宗的山门被烤得升起层层虚幻热浪。几名外宗修士按落云头,早早便收了飞行法器,满脸堆笑地向守门执事递上拜帖,连走路都不敢带起风声。
守山的弟子正倚在玉柱旁打着哈欠,忽觉天边有点刺眼。
倚在白玉柱旁的守山弟子眼皮刚耷拉一半,瞳孔骤缩。一抹惨白流光撕裂了长空,在正上方的穹顶炸成漫天灰烬。
警钟未响,数十道神识已先一步撞碎云层。
宗内传出一声暴喝,声浪震得低阶弟子耳膜溢血:“何人敢犯我天泉!起阵!”
紫袍长老身形刚在阵眼中枢凝实,指尖灵光尚未触及阵盘,后脑便突兀地陷下一个血洞。
没有法术激荡的波纹,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紫袍长老双目圆睁,元婴被一股阴寒巨力生生在体内捏爆,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阵盘之上。
“龙天琅,这笔账拖得够久了。”
女子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让整个天泉宗的气温陡降。
半空中黑雾翻涌,硬生生挤开正午的烈阳,历幽瓷一袭黑裙踏出虚空,身后跟着周开。
她指尖轻弹,一卷画轴抛向高天。
画卷并未完全展开,只是微微抖动,数千修士倾泻而下。
周开掌心托着胧天镜,肩头的三花猫不耐烦地用粉嫩肉垫拍打镜面,奶声奶气地嚷道:“快点快点!本喵还要赶着回去睡觉!”
嗡——
镜面水波纹剧烈震荡,十艘漆黑巨舰硬生生从巴掌大的镜面中挤出,舰身碾压虚空发出爆鸣。
桅杆之上,那面绣着“劫”字的血色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数千名劫渊谷修士自画卷落下,暴雨般填满战船甲板。
没有一人出声,唯有法宝嗡鸣声汇成一片肃杀铁律。
历幽瓷瞬移至主舰龙首,手中那柄深灰色的魂毒剑嗡鸣震颤,指尖抚过剑脊,只吐出一个字:
“灭。”
“铮——!”
沈寒衣清冷的眸底深处,暗红旋涡疯狂转动。
乌金裁云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斩。她眉宇间英气逼人,暗红旋涡在眼底流转。
横贯天地的剑气落下,阵法光幕剧烈晃动。
紧接着,十艘战船齐齐震动,数千道术法洪流顺着剑气狠狠砸在大阵光罩之上。
天泉宗内早已乱作一团,无数遁光惊慌失措地从各峰升起,向着山门处赶来。
周开负手踏空,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模糊的帝魔法相。
他俯瞰着摇摇欲坠的大阵,声音混着法力,极尽羞辱:
“龙天琅,堂堂返虚大修,也要学那缩头老龟?非要本座拆了你的乌龟壳,把你这把老骨头从里面剔出来?”
“原来是劫渊谷的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老夫很是好奇,不知小友是怎么从玄天塔里活着出来的?”
龙天琅负手立于虚空,目光扫过历幽瓷、沈寒衣等人,眼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十余位化神,这劫渊谷何时有如此底蕴?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搓动,确认并无返虚气息压制后,原本警惕的目光瞬间变得火热,像是在看一桌丰盛的宴席。只要吞了这些大补的元婴,何愁大道不成?
“说话倒是客气。”周开手中的巨锤重重顿在虚空,震出一圈波纹,目光森然下撇,“老狗,你是怕了?”
龙天琅瞥见大阵崩裂的蛛网纹路,眼底贪婪隐去,堆起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周小友,你已至化神后期巅峰,距离返虚不过一步之遥。修行不易,何必拼个你死我活?本座发现了一座上古跨域传送阵,对面极有可能藏着返虚机缘。不若你就此罢手,两宗化干戈为玉帛,我将那方位告知于你,大家共参大道,岂不美哉?”
说到此处,他话锋骤厉,周身威压隐隐吞吐:“若真动手,老夫未必会死,但你们这些人,怕是要神魂俱灭。”
“老狗。上次一见,我便知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周开根本没听他的废话,手腕翻转。
一盏晶莹瓷灯浮于掌心,灯芯处,一点金色火苗幽幽跳动。
“就是死于话多。”
那豆大的灯火迎风暴涨,在此刻化作一头百丈高的琉璃火麒麟。巨兽脚踏虚空,裹挟着令光线都扭曲的极温,一头撞向下方大阵。
“给脸不要脸!”龙天琅慈悲面具瞬间撕碎,满脸狞色,“既要找死,本座便吞了你的本源来补身子!”
他大袖一甩,一柄青色木纹长尺呼啸而出。
青龙尺木纹崩解,化作一条背生双翼的应龙。
虚空中凭空涌出滔滔江河,浪潮奔腾之声震耳欲聋。
水火相撞,却无半分僵持。
江河触及金焰的刹那便化作白烟蒸干。
应龙惨嘶,被麒麟一爪拍断脊骨,庞大躯体如陨石般坠落,狠狠砸穿了早已不堪重负的大阵光罩。
龙天琅脸色大变,指诀急掐欲要召回法宝,一名冷峻青年踏灯而出,单手扣住龙首,将青龙尺死死钉在原地。
“幽瓷,速速带人杀光化神!”
周开脊背弓起,苍穹翼破体而出。
青白雷光炸裂,原地的残影还未消散,再出现时,已在龙天琅身侧不足十丈之处!
龙天琅瞳孔骤缩——这速度竟快过瞬移?
呜——!
恶风压顶,浑天锤裹挟寒雷砸落,锤身未至,激荡的龙吟已震得周遭空气寸寸崩裂。
返虚境的护体灵光在这一锤之下颤抖,龙天琅头皮发炸。
不可硬接!他身形暴退,拇指上的碧绿指环灵光狂闪。
亿万绿芒炸开,化作漫天树魂。人面树精、木纹恶狼、藤蔓巨鹰……无数草木精怪汇成一股灰绿洪流,铺天盖地地朝周开涌去。
周开体表金光黯淡,原本饱满的皮肤干瘪下去,满头黑发甚至出现了枯灰的分叉,生机在飞速流逝。
“神通?”周开冷笑一声,气海内造化莲台飞速旋转,熔金色的气浪硬生生撑开了死气。
他一拍腰间,振翅声汇聚成雷鸣,一团金灿灿的虫云自袋口席卷而出。
两股洪流对撞,却没有丝毫声响,那是单方面的饕餮盛宴。吞天蜂群过处,树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啃噬殆尽,漫天绿芒肉眼可见地熄灭。
“啊——!”凄厉的惨叫撕破长空。
龙天琅余光扫过,心脏猛地一抽,那青龙尺的器灵正在琉璃金火中痛苦扭曲,不过半息,便被彻底烧成了一缕青烟。
仅这一瞬的分神,头顶恶风已如泰山压顶。
“真当返虚是泥捏的?!”龙天琅怒发冲冠,体内仿佛有一座深渊炸开,返虚期的法力再无保留,倾泻而出。
方圆千丈虚空像镜面般崩碎。
无数漆黑的空间裂缝游动,化作锋利刀刃,绞杀向正中央的周开。
“净世盏再强又如何?非鸿蒙圣宝,终究只是借用天地法则!老夫掌控天地,我便是天!区区化神,拿什么跟天斗?!”
“话真多。你还能掏出鸿蒙圣宝买命不成?”
周开神色漠然,灼血盾凭空浮现,一分为七,化作血色风暴护住周身。
金属切割声响彻云霄,空间裂缝疯狂切割盾面,火星如瀑布般飞溅。
灼血盾哀鸣震颤,灵光竟被硬生生压得向内凹陷。
周开胸口一震,嘴角溢出鲜血。他却浑不在意,眼中凶光暴涨,反手甩出一张符箓。
符箓无火自燃,没有灵气波动,却坍缩成一个吞噬万物的绝对黑点。
龙天琅指尖刚凝起的道韵尚未成型,便如泥牛入海,被那悬浮的黑点强行扯碎、吞噬。四周狂暴的空间乱流戛然而止,死寂得令人心悸。
他感觉不到法则的呼吸了,这方天地已成了囚笼。
逃!
龙天琅法力狂涌,反手抓向虚空,指甲崩裂才勉强撕开一道狭窄缝隙,身形狼狈地撞入其中。
不过半息,千丈外的虚空像呕吐般将他排挤而出。龙天琅踉跄跌落云端,面色煞白。此处空间法则粘稠如胶,足以跨越百里的瞬移,竟只能挪动这区区千丈。
“才跑出一千丈?”戏谑的人声贴着耳廓炸响,温热的气流激得龙天琅半身如坠冰窟。
“当年的威风呢?不是要把我堵死在玄天塔么?”
“滚!”龙天琅眼角崩裂,法力透支般倾泻,回身便是一掌。掌纹间枯荣轮转,红润的手掌干瘪如枯骨,裹挟着凋敝的灰败气息,无视了两人间的距离,印向周开胸口。
天魔甲漆黑的甲叶瞬间咬合,护心镜上的鬼脸活过来般喷薄出浓稠黑雾。
浑天锤横挡胸前,熔金般的造化之气咆哮如龙。
掌锤相交,枯荣掌力触及造化金气的刹那便冰雪消融。
周开倒飞而出,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百丈气浪,身形一定,浑若无事。
他轻弹锤身,震散余劲,嘴角勾起:“返虚一掌,就这点力道?龙老狗,你哪怕比起最弱的返虚,都差了火候。”
龙天琅指诀刚变,脊背猛地一凉。
沈寒衣白裙猎猎,眼中暗红旋涡妖异流转,整个人却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锋芒,杀意撕裂长空,截断了龙天琅的退路。
东南方,莫千鸢拂尘扫过虚空。数张符箓如同排列的兵阵,间距分毫不差,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符墙。
历幽瓷笑声娇媚却透着癫狂,万魂幡猎猎作响,无数或惨白或漆黑的鬼手从幡面争先恐后地探出,相互抓挠着织成一张森白巨网,罩住了剩余方位。
其他几女各自施展手段,天空炸开一道道灭法符衍生的黑点张,彻底锁死了这方天地。
龙天琅丹顿觉法则之力沉重如汞,任凭神念如何嘶吼催动,指尖竟连最基础的火星都无法擦亮。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蛰痛了眼睛。
风声未动,周开已欺身至龙天琅三尺之内。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璀璨的神通光华,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气血在血管中奔涌如江河。
脊背大龙高高弓起,双臂肌肉如岩石般块块坟起,浑天锤裹挟着单纯的蛮力与狂风,抡出一道残暴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掼入龙天琅胸膛。
一连串爆响,龙天琅的胸腔凹陷下去,后背衣衫炸裂,透出一道凸起的锤印。
破碎的脏腑混合着鲜血,从他口鼻中狂喷而出。
周开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借着反震之力腰身拧转,浑天锤呜咽着撕裂空气,自上而下砸向那颗惊恐的头颅。
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身剧烈抽搐。
一道黯淡的流光从血雾中尖叫着遁出,那是龙天琅的元神,此刻面容扭曲,双手疯狂掐诀欲要燃烧本源远遁。
可在灭法符那霸道的压制下,他连最基本的虚化都成了奢望。
“周小友!别动手!那传送阵的位置我知道……”
“我去过了,风景不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嘶吼声中,龙天琅元神体表腾起凄艳的血火,狂暴的毁灭气息在方寸间急剧压缩。
远处的历幽瓷瞳孔微缩,手中万魂幡本能地护住身前。
“想自爆?”
周开五指虚按,一方大印轰然坠落。镇狱天穹玺如太古神山崩塌,狠狠盖在血火之上。
就像手指碾碎了一只蝼蚁。
血色火焰当场熄灭,龙天琅连最后的怒骂都没能发出,元神便在玺印下崩解成漫天光点,彻底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