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京生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着易翠娥的声音:“你呢?我不欠你的了。”
思绪拉回到很多年前,那时他还只是一个被使唤着什么都干的学徒。
那个头发枯黄的女孩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像是在乱世里挣扎的一棵野草。
他只是随手把窝头扔给了对方,这个女孩就经常出现在他学手艺的店外边。
窝头硬的像石头,他嫌弃咬不动才给她的,但她显然误会了。
他也假装糊涂,他这个被人瞧不起的剃头匠家的孩子也做了件仗义的好事不是吗?
有些记忆已经模糊到他要费很久才能想起来,那是一个懵懂又冲动的夏天。
在他的早熟和甜言蜜语中,这棵枯草咬着嘴唇开出了花。
因为他的话,她都信。
他觉得自己好像沾了件甩不掉的麻烦,一直到说自己要结婚了,易翠娥那张苍白的脸跟刚刚的她重合了。
“京生哥,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现在工作正是关键的....”
“以后好好孝顺胡叔叔,一定要记住了,我和他不会害你。”
一直到父亲捧着个小木箱交给自己的时候。
想到这里胡京生突然发疯一样的推开押送的公安,朝着易翠娥背影跪倒在地:“翠娥!!!”
“翠娥!!你回个头看看我啊。”
易翠娥脚步顿了下,但再也没有回头,她的决绝像是给自己曾经的青春画上了一个句号。
......
东跨院。
铁宝抱着自己小枕头委屈巴巴的看着妈妈。
“铁宝,你不是听爸爸讲完故事跟王爷爷睡吗?”
铁宝迈着小短腿跑到妈妈身边,把枕头朝床上一扔抱住妈妈腿:“铁宝要跟妈妈睡!”
“可是弟弟妹妹半夜哭,会吵的你睡不好觉。”
铁宝已经很久没在妈妈怀里睡觉了,因此压根就听不进去解释,只觉得妈妈有了弟弟妹妹不爱自己了,嘴巴一瘪眼里就蓄起了金豆子:“铁宝阔以帮妈妈,,帮妈妈呢。”
钟瑞秋回到屋子就看到宝贝外孙掉金豆子了,心疼的不得了,上前赶忙抱起铁宝:“好,铁宝晚上就在这睡,跟姥姥睡。”
铁宝今天很不讲道理,就认准了妈妈:“呜,,要妈妈,铁宝要妈妈。”
庄胜男赶忙接过今晚异常不听话的儿子:“好,妈妈抱铁宝睡,你可真是个粘人精。”
铁宝计谋得逞破涕为笑,屁股撅的高高的把头埋到妈妈怀里,一脸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只是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
庄胜男用手抹掉儿子眼泪,低下头温柔的亲了口:“都当哥哥了还哭呢,咱们铁宝不是一直最坚强最勇敢的吗?”
铁宝把妈妈搂的紧紧的:“妈妈素弟弟妹妹的,也素铁宝的。”
说着仰起小脸非常认真的看着她:“妈妈,铁宝最爱你了。”
庄胜男心头一颤,把儿子搂的更紧了。
钟瑞秋吃醋的拍了拍铁宝小屁股蛋:“那姥姥呢?”
“也最爱姥姥了。”
“那晚上跟姥姥睡。”
铁宝呆了一下,直接装作打哈欠把头埋进妈妈怀里:“妈妈,铁宝困觉觉。”
“嘿,这小机灵鬼。”
大外孙铁宝粘着妈妈去了,但她还有两个小宝贝呢,看着粉雕玉琢的两个小肉团子,钟瑞秋心都快化了,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另一边厢房里顾平安正陪着王叔下象棋,趁着王叔蹙眉思考的功夫回头一看,在床上玩玩具的铁宝竟然不见了,连他的小枕头都抱走了。
惨了,闯祸了。
顾平安赶忙把棋子放到桌了:“您甭伤脑筋了,就剩一个卒子一个没架不上炮台的炮还能赢?”
“臭小子棋艺见涨啊,围点打缓,刚就是等着我去救这一车一马呢?但是你不也把双炮一车都搭进去了?”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再说我双马俱在,仕象具全您怎么赢?”
“不行,咱们得重来,刚才我都没看清楚。”
“落子无悔啊,明儿再下,我得去找铁宝,咱俩闯祸了,小家伙抱着枕头找妈妈去了。”
顾平安蹑手蹑脚的凑到窗外面,偷感贼重的朝屋里小声叫道:“胜男,,铁宝。”
庄胜男低头一看铁宝听到他声音都掩耳盗铃的连耳朵都给捂上了。
钟瑞秋一脸黑线的看着女婿:“别喊了,一会把铁蛋和铁锤都要吵醒了,门又没关你站这喊什么?”
顾平安悻悻的跟着抽母进到屋里,铁宝赶忙假装自己睡着了,只有睫毛还一动一动的,嘿,臭小子学巴萨的布教授偷看呢。
“铁宝,爸爸抱你过去睡好不好?”
“唔,铁宝睡着了。”
“咦,原来铁宝睡着了还能说话呀?”
铁宝赶忙把自己嘴巴捂住,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翌日清早,四合院门外。
“平安哥早。”
顾平安打了个哈欠,两个小女侠身后依旧跟着各自己的小跟班:“你们这是遛早儿去啊?”
曾玲玉一副我都不好意思怎么说你的表情:“好呆睁开眼瞧瞧再说呀,我们可都遛完回来了,您可真成,都多大人了还睡懒觉,把铁宝都带坏了,我跟解娣等了大半天没等到铁宝出门。”
没办法,谁让家里多了两个小祖宗呢,兹要扯嗓子一哭,他就是再困也睡不着了。
铁宝昨晚就近距离享受了弟弟妹妹们的‘合唱’,这会儿正撅着屁股补觉呢。
阎解娣蹲下身一脸心疼的摸着咕咕:“平安哥昨晚没睡好吧,咕咕也没睡好,刚带它出去遛弯儿都没精神。”
“生病了?”
“昨晚给惊着了,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大半夜在前院扑腾一声摔地上了,别说咕咕了,连我爸都给吓了一跳差点摔地上去,还以为咱们院进贼了呢。”
曾玲玉起早的鸟儿有虫吃,她起床后就吃了第一手瓜:“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果然,顾平安一下子都不困了:“我们院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曾玲玉傲骄的双手背在身后,仰起脸四十五度看天,要不是顾平安看到她时不时用余光观察自己还真上当了。
“算了,反正跟我无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