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
杨小安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后排。
龙飞扬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那台屏幕裂开的老人机被他扔在手边。
刚才那个境外电话只响了三声就挂断了。
没留姓名，没留声音。
龙飞扬没回拨。
他现在只想回别墅吃碗面。
只是车还没开出多远，杨小安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变了。一脚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飞扬哥。”杨小安转过头，声音发干。“武盟那边出事了。”
龙飞扬睁开眼。
“我刚把那个烂摊子交给你，你就给我找事。”
杨小安咽了口唾沫。
“天神教的人打上门了。带头的是他们门主，贺长老。他说要为许万山报仇。”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许万山不是连灰都没了吗。这老头来收破烂？”
“他还带了一个人。”杨小安声音更紧了。“留在庄园打扫卫生的几个兄弟，被那个人一招全废了。王齐天老爷子也被扣下了。他们指名道姓要你过去。”
龙飞扬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交替闪过。
“掉头。”
杨小安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路口完成一个漂移，原路返回。
江南武盟总部庄园。
原本已经被清理出一半的院子，现在又乱了。
青石板上躺着几具尸体。鲜血还没干透。
王齐天和王有白被逼在角落里。周围是几十个天神教的弟子，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兵刃。
院子正中央放着一把太师椅。
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坐在上面。他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天神教门主，贺长老。
他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王家主。”贺长老停止转动铁胆，看了王齐天一眼。“我再问最后一遍。龙飞扬在哪。”
王齐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贺门主。龙先生已经离开了。他去哪，我无权过问。”
“嘴硬。”
贺长老抬起手。
旁边一个天神教弟子走上前，一刀捅进一个武盟残存成员的肚子里。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抽搐。
王有白双腿发软，死死扶住墙。
王齐天闭上眼，不忍再看。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期待龙飞扬能带领江南武道界走向辉煌。现在，只剩下恐惧。
贺长老站起身，武宗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空气变得粘稠。王齐天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许万山是我天神教老祖。他死在江北，这笔账，得用血来还。”贺长老走到王齐天面前。“龙飞扬不出来，我就把你们挨个杀光。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转向那个风衣男人。
“动手吧。先从小的开始。”
风衣男人慢慢抬起头。
兜帽下，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的左眼是一颗散发着红光的机械义眼。
机械眼转动，锁定了王有白。
风衣男人伸出手。那不是人类的手。
那是一只纯黑色的金属爪子，指尖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
王有白瘫坐在地上。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绝望感笼罩了整个院子。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直接撞开半掩的铁门，冲进院子。
车停稳。
车门打开。
一双人字拖踩在沾着血的青石板上。
龙飞扬穿着花裤衩，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下车。
杨小安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
院子里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龙飞扬身上。
王齐天长出了一口气。
贺长老转过身，打量着这个穿着随意的年轻人。
“龙飞扬？”
“是我。”龙飞扬走到院子中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你杀了我的人。”
“杀几个废物而已。”贺长老冷笑。“你杀我天神教老祖，今天我来拿你的命。”
龙飞扬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贺长老，停在那个风衣男人身上。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慢慢收敛。
他站直了身体。插在裤兜里的手拿了出来。
风衣男人的机械红眼也死死盯着龙飞扬。
机械爪子上的电弧跳动得更快了。
龙飞扬盯着那只金属爪子。那上面的黑色纹路，他太熟悉了。
那是林卫国的“源计划”特有的能量回路。而且，比之前在始皇陵见到的那些失败品，要高级得多。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天神教的人手里。
“老头。”龙飞扬指了指风衣男人。“这铁疙瘩，你从哪捡来的？”
贺长老脸色一沉。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这是我天神教的护教尊者。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退后一步。
“杀了他。”
风衣男人动了。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武道招式。
只有纯粹的速度。
他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碎成粉末。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龙飞扬面前。
金属爪子带着幽蓝色的电弧，直奔龙飞扬的心脏。
龙飞扬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上那只金属爪子。
肉掌对钢铁。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院子里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几十个天神教弟子被气浪掀翻在地。
王齐天和杨小安被逼得连连后退。
龙飞扬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他看着风衣男人的机械红眼。
“反物质能量核心。”龙飞扬的声音很低。“林卫国那条老狗，把天外天的技术下放给你们了？”
风衣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金属爪子加大力度，电弧顺着龙飞扬的手臂蔓延。
龙飞扬感觉到了一丝麻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自从他突破结丹期，肉身重塑后，普通的能量根本无法穿透他的防御。
但这幽蓝色的电弧，能影响他的神经。
这说明，眼前的这个改造人，实力已经接近元婴期。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元婴期还要难缠。
贺长老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放声大笑。
“龙飞扬。你以为你天下无敌了？在尊者面前，你不过是只蝼蚁。”
龙飞扬转过头，看了贺长老一眼。
“你笑得真难听。”
他收回视线，看着风衣男人。
“本来还想回去吃宵夜。现在看来，得先做个拆卸工了。”
龙飞扬手腕一翻，反扣住风衣男人的金属手腕。
他体内的修罗真气运转。金色的光芒从他手臂上亮起，直接压过了幽蓝色的电弧。
“给老子，断。”
龙飞扬右臂发力，猛地往下一折。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起。
风衣男人的金属手臂被硬生生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火花四溅。
风衣男人没有痛觉。他抬起另一只手，从风衣下抽出一把黑色的高频震荡刀，砍向龙飞扬的脖子。
龙飞扬偏头躲过。
刀锋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切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龙飞扬抬起脚，一脚踹在风衣男人的胸口。
风衣男人倒飞出去，撞穿了院墙，砸进外面的街道里。
砖石倒塌。
尘土飞扬。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贺长老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他看着那个被撞出的大洞，眼睛瞪得滚圆。
护教尊者的实力，他最清楚。
那是连他这个武宗都要仰望的存在。
被龙飞扬一脚踹飞了？
龙飞扬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看着那个大洞。烟尘中，风衣男人慢慢站了起来。
胸口的衣服破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骨骼。刚才那一脚，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骨架用的是深海玄铁。外壳加了记忆金属。”龙飞扬评价道。“林卫国这次下了血本啊。”
风衣男人扯掉破烂的风衣。
他完整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
一半是血肉，一半是机械。背部还有几个微型推进器。
他抬起那只被折断的金属手臂。手臂上的机械结构自动重组，几秒钟就恢复了原样。
机械红眼闪烁。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他体内传出。
“目标锁定。危险等级，S。启动清除程序。”
龙飞扬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S级？你太看不起我了。”
他迈开步子，走向那个洞口。
“小安，看好那老头。别让他跑了。”
杨小安握紧棒球棍，大声应道：“明白。”
贺长老看着龙飞扬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杨小安。他意识到，自己今晚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带上护教尊者就能稳操胜券。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龙飞扬走出院子。
风衣男人背后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龙飞扬。
双臂变形，化作两门等离子能量炮。
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
龙飞扬站在街道中间。
他不退反进。双腿微曲，猛地蹬地。
柏油路面被他踩出一个大坑。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半空中的风衣男人冲了上去。
“来。让我看看，你这堆废铁，能抗我几拳。”
夜空中，金色的真气和白色的能量光束重重地撞在一起。
整个街道都被照亮了。
王齐天坐在地上，看着外面的强光。
他知道，江南的天，又要变了。
杨小安盯着贺长老。
“老东西。你挑错对手了。”
贺长老握着铁胆的手在发抖。他听着外面传来的金属碎裂声，心里的恐惧开始蔓延。
他开始后悔来江南了。
但现在，没有退路。
街道上。
龙飞扬一拳砸在风衣男人的能量护盾上。
护盾剧烈闪烁。
“第一拳。”
龙飞扬收拳，再出。
“第二拳。”
护盾出现裂痕。
风衣男人的机械眼疯狂闪烁，试图计算龙飞扬的攻击轨迹。
算不出来。
太快了。太重了。
“第三拳。”
龙飞扬的拳头穿透护盾，直接砸在风衣男人的金属胸膛上。
火花爆开。
风衣男人从半空中坠落，狠狠砸进地下的下水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