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放心,我必谨遵教诲,打遍天下!” 旁边男子也重重点头。
“这,这就大可不必了,后生你行走江湖,当以安危为重。有船来,诸位,老夫我先告辞了!”
闻武人言,老文士欲言又止,见有艄公划船近,速速走之。
“刚那老先生说的真好……”
“范氏女郎真是吾辈女子之星华也!”
“竟不知曲大人与其妻范娘子有这等佳谈,不知道哪里能读到当年的佳作,不然求来一拜……”
“……”
“今日之事莫要多谈,曲大人和范娘子都是真正的雅士,不可嚼在茶余饭后。”
“自然,自然,就是不知道那老先生是哪位,瞧着气质斐然,能洒洒谈一府主官,不似一般人……”
“咱这地方聚人杰,许是遇到高人了……”
老文士与小书生各自离开,众人回味刚才的谈论,一时间议论纷纷。
门后面拖着银子的小铃铛:记下来,记下来,通通塞脑子里记下来,银子你也记,不能靠我一个人!唉,师姐她们怎么昨天就回去了呢,不然可以和我一起听!
……
“铃铛,你和银子听到甚了?”
许老爷子正带着自愿留在许家的穆老秀才和夏半仙一起捣果泥,看见铃铛从铺子后门偷偷祟祟的待了好久才回来,不禁好奇。
“外公,你看到了?”许铃铛带着银子溜回果子堆。
余家送来的桃子已经堆了满院,进出皆是些快让人闻醉的果香气,这些果子要变成果泥,做成果酱,最后变成七夕节前要上的鹊桥糕。
“喔……刚才有位老阿公,比外公你老的多,他说……”
许铃铛边想边说,想到最后还摸着银子的后脑勺借借脑子继续说,将方才在铺子后门那里听到的一番话复述个七七八八。
“倒也有些道理,不过吉铮……论无绝对,那位老先生的言论有大道理,但诗书之道亦大可为。”穆老秀才听完许铃铛的复述,把眼神从果子堆里拔出来叮嘱。
“穆阿公你不是一直喜欢格物么?”
许铃铛不太理解,穆阿公喜欢格物,好像和那位不认识的老阿公想法有些合同,可穆阿公又不觉得那位阿公说的对。
“自然,我崇尚格物,因为造器之学可便利民生,造福民众,此论与躬行黎庶之类同,然诗言书论,亦不可少,盖因诸论所成,需有收录,需有振发……吉铮啊,做事重要,而提醒人做事,也很重要。”
许铃铛点点头,每次说些重要的事情,穆阿公都喜欢喊自己吉铮。
“穆阿公你说的有道理,有大道理,我得赶紧回去写信,不然我全忘啦!”许铃铛急的桃子都来不及吃就冲进自己屋子去。
“老穆头你说铃铛能学进去么?”
许老爷子拿着果子不敢挠头,他听着都晕乎,铃铛睡觉还踢被子呢,能懂吗?
“无妨,我教学生八分满,若留三分自开怀。”穆老秀才哈哈一笑,继续低头捣果酱,闻着味道好极,不行不行,君子勿吃!
“许兄,穆兄所教为刻言于心,教劝再多,欲学成,也要自己做一遍,我少时有师长相教,告诉我一物何形何状,可我总要摸过一遍才甘心。”夏半仙与二好友分享自己的理解。
“夏兄有师长,夏兄是何师门?”许老爷子选择性听讲,好奇心突然就来了。
“……”
“此事夏某也不知,彼时夏某有眼疾,至师长离开,从未见过,而今便是当面,许也认不出来……”夏半仙心情低落,不小心捏裂一颗桃子。
“啊呀,夏兄,遇见了肯定能认出来!”许老爷子心里后悔,悄悄拍嘴,嘴真闲啊,就知道瞎问!
……
“小哥,今日还有没有荷花形状的糕点啊?”铺子窗外,有女娘前来,谨慎询问。
“荷花形状的糕点……客官您来晚了几日,这糕点是东家夫人只让在观荷节当天售卖过,当天就卖光了。”
“做法比较难,后面没有再卖了,本店其他的点心也很好吃,这茶酥和这豆渣糕,不少客人吃了还来……”
客人面生,许是头次来,刘有良热情介绍其他点心。
“这……那这茶酥有扁一点的,像荷叶些的么?”妇人又问。
“这……”刘有良为难了,他左看右看,这点心就没什么扁的,客人怎么就和荷字辈过不去了。
“不知娘子为何一定买这荷花或是荷叶的点心啊?”
许老太太去而复返,端来一盘试吃的果酱,听了半截刘有良和客人的聊天,插嘴一问。
“您见怪,家里孩子生了病,需养上些时日,吃东西吃的不香甜。”
“前几天孩子他爹在荷花市集上卖灯笼回来,带回来两块荷花样的点心,和孩子说是荷花荷叶仙童们送的,孩子吃了觉得好吃,我想着再买些,孩子吃了东西有力气,病能好的更快……”
许老太太眉目慈善,妇人对她吐了实言。
观荷节那天孩子他爹从市集上回来,交给她一袋子沉甸甸的铜钱,带出去的灯笼都卖光了,她问怎么卖的,孩子他爹逗笑说是遇上荷花仙童赐福了。
她再问,孩子他爹说荷花仙童男女都有,还有小兽变的,带毛的,这不是在逗她么,可是孩子信,追问了好久,点心也都吃了,她想着,能让孩子好起来些,这荷神赐福,便是假的,也是真的。
“临近七夕和中元,当家接了些活计,家中又多些银钱,便想着再来买些,打听了好些人,问到当日里有您家许记的摊子在市集上卖过荷花点心。”
“这样啊,我记得厨房里还准备些,你且等等呀,我去看一看……”
孩子的事重要,许老太太听完妇人说的,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后面宅子走,铃铛爱囤吃的,日子不远,应该还有,先去她那里掏一掏!
“外婆,今天客人很多嘛?”许铃铛闻言大惊,铺子里已经生意好到连我囤的点心都不放过的地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