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年轻个十几岁,福伯倒是有自信压得过这个丑女人。
可自古以来,拳怕少壮。
有道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仅是这一搭手,福伯就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女人不是那种野把式,而是有传承的。
对此,福伯虽然诧异,但是却不惊讶。
因为七八十年代,小地方藏着武学大家的事,层出不穷。
当然,大多数都是江湖骗子,可其中有真能耐的人也有不少。
一抖手臂,将眼前这老头荡开之后,麻秋菊上前一步,将珠帘掀开。
随着麻秋菊掀开朱珠帘……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两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的仙风道骨,少的贼眉鼠眼。
福伯站在门口,自然第一个看清楚了进来这两人的相貌。
那个小的倒是没什么,除了长得贼眉鼠眼之外,没有什么特点。
可当看清楚身边那个老的之后,福伯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眼睛。
面对突然出现的这个老头,他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可思议。
“姜……姜老先生。”
福伯看清楚来人,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之后,随即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老头微微躬身。
拉着贺老三进门的姜老头,看都没看一眼毕恭毕敬的福伯,抬脚就朝着休息区走了过来。
“符家的?”
老姜头来到茶几跟前,梁弘树瞬间起身。
老头并没有搭理他,而是饶有兴趣的看向缓缓起身一脸疑惑的符小龙。
“是的,老先生。”
符小龙是眼高于顶,但却是一个遇到赵二彪都会假装和颜悦色的人。
所以面对这个能让福伯弯腰的外人,他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哪一房的,老几啊?”
姜老头来到一旁的芍药跟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芍药的肩膀,随即自顾自的就要落座。
“老爷子,您这边快请。”
梁弘树立马绕了过来,将老姜头扶到了他之前坐的位置上。
这老头是个郎中不假。
可郎中要是做到了眼前这老头这个境界,别说一般人了,再厉害的达官显贵都不敢轻慢。
毕竟,说不定啥时候,人家微微抬手就能救你一命。
况且,梁弘树是在陇县,为数不多几个知道姜老头根底的人。
别看这老家伙只是一个医馆的坐堂郎中,可却是正儿八经出自川蜀田家的嫡派传人。
田家掌门人‘田八味’的关门弟子。
至于天府田家,那更是在眼下这个时代,能占据国内中医半壁江山的庞然大物!
他们能接触到的大人物,很多都是在历史书上都有名有姓的!
就这,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去招惹他们?
“二房的,在家排行老三。”
符小龙也摸不清楚眼前这老头的底细,只能温声细语的回答人家提出的问题。
“哦……”
老姜头听完符小龙的介绍之后,拉了个十分欠揍的长音。
而看向符小龙眼神里面的轻蔑,一点都不掩饰。
随着老头落座,芍药也跟着坐了下去。
一旁的梁弘树则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老姜头,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对面的下席。
符小龙的养气功夫再好,被老姜头那神情一刺激,火气也不免窜了上来。
别说符小龙了,就连跟在身边的贺老三,都一脸崇拜的看着力压全场的老姜头。
平时也没看出来,这老头还有这么尿性的一面呢?!
符小龙冷着脸,自顾自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给我站起来!立正了!!!”
谁知道,原本之前还乐呵的老头,眼见他屁股落在了座位上,瞬间暴喝出声。
符小龙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可站起来之后,心里却涌现出一股子掺杂着羞辱的暴怒。
“你一个小字辈出来的,这里哪有你坐的地方?”
“符老瘸那么严谨的一个人,就是这么教育家里小辈的?!”
“我看你们,也是太平日子过多了,越活越回去了……”
……
还不等符小龙发飙,老头对着这个面色涨红的年轻人就是一顿数落。
可之前还快要爆炸的符小龙,却在这个时候双手下垂低头,恭恭敬敬的站在老姜头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刚刚老姜头那一句‘符老瘸’。
家里老爷子以前东征西讨的时候,左腿不幸被流弹击中,落下了残疾。
而依照符家老爷子的地位,现如今能堂而皇之将这个外号喊出来的,没有几个了。
豪门多纨绔。
可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面对外人的纨绔跋扈,更多的是为了舒缓在那一座豪门里的如履薄冰。
老姜头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却没有一句是虚的。
在他面前,二房出来的符老三,还真就没有一张桌上落座的资格。
老姜头说的口干舌燥,转头瞪了一眼正对着自己双眼冒光的贺老三。
这家伙也是机灵,立刻领会了老头的意思,赶紧倒了一杯茶送到了老头的嘴边。
老姜头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小子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嘛。
看来还是自己以前和他相处的方式有问题。
老姜头现在的心理,就是典型的娃娃咋看都是自家的好。
“回去吧。”
一口茶喝完,老姜头抬起头看向符小龙,淡然的说道:“符老头现在架子大了,我也不敢奢望能劳烦得动他,最起码让他看在我这张老脸上,派一个能说话管用的过来。”
符小龙低着头,看不清眉眼。
只是放在身侧朝后的手,紧握成拳。
“小子一定将老先生的话带回去,只是不知道老先生贵姓,我好回去有个交代。”
符小龙始终低着头,语气虽然平缓,但谁都能听得出那股子压抑的沙哑。
“还用我说吗?”
老姜头并没有搭理符小龙,反而转头看向门口冷汗直流的福伯。
“不用,不用……”
福伯眼见老姜头看了过来,随即赶紧连连摆手。
下一刻,福伯立刻上前,对在场的人告罪一声之后,拉着一直低头的符小龙快步离开了餐堂。
符小龙压制内心的愤怒,是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老头的来路,
而福伯的惶恐,则是源自于他太清楚上一辈人之间的恩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