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负手而立,人皮面具下的目光如两柄寒刃,直刺张宇航心头。
张宇航盯着那道青影,青影身后,赵均、黄蓉、李婉儿三人气息相连,而自己身后,柳青丝五人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再无再战之力。
更远处的明教教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显然大势已去!
良久,张宇航后退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沙哑却清晰:“恩公,宇航有一言,需当着济王的面说清楚。”
黄药师挑眉,未置可否。
张宇航转身,直面赵均。
他的目光扫过黄蓉、李婉儿,最后落在赵均脸上,一字一句道:
“济王殿下,今日一战,张某心服口服。五行圣火大阵已破,明教上下,愿听殿下差遣。”
此言一出,明教众人齐齐色变。
柳青丝挣扎着起身,急声道:“教主……”
“住口!”张宇航厉喝,头也不回,“本座自有分寸。”
他再次看向赵均,话锋一转,语气却陡然变得凛冽:
“但张某有言在先,明教愿降,降的是你赵竑,不是大宋朝廷!”
赵均眉头微动,未及开口,张宇航已继续道:
“他日你若登基,明教自当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若坐上龙椅的是旁人,哪怕是你赵竑的亲生骨肉,只要他倒行逆施,视民如草芥,我明教上下,必反!”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山道上,夜风骤止。
赵均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傲骨铮铮的男子,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知道,这不是投降,这是谈判!
张宇航是在用最后一丝筹码,为明教争取最大的尊严,然而自己能给明教这个机会吗?
“张教主,请继续说。”
张宇航点头,竖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明教降殿下,不降宋廷。他日殿下登基,明教自当臣服,若殿下未能登基,或他日皇位更迭,明教与朝廷的恩怨,一笔勾销。新君若贤,明教不反,新君若昏,明教必反。这一条,请殿下应允。”
赵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张宇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显然没想到赵均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深吸一口气,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明教愿为殿下前驱,共抗金虏,但需约法:殿下若北伐,明教愿为先锋,但粮草辎重、军械补给,需与朝廷军士一视同仁。战后封赏,明教弟子当与朝廷将士同等待遇。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北伐之后,明教弟子愿解甲归田者,朝廷须分给田地,免其赋税三年;愿继续从军者,可编入边军,但不得分散打乱,须保留明教建制,由明教原有统领节制。这一条,殿下可能应允?”
此言一出,连黄药师都微微动容。
张宇航,果然是一代枭雄,这等条件,简直是为明教保留了一支独立的军事力量,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均却面不改色,只淡淡道:“北伐尚未开始,张教主便已想好战后之事。好,赵某应了。只要明教弟子真心为国效力,赵某绝不亏待。”
张宇航深深看了赵均一眼,竖起第三根手指。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其三,明教以驱逐胡虏,救民水火为立教之本。江湖上都说我明教是邪魔外道,可张某可以对着明尊起誓,我明教弟子,从不滥杀无辜,从不欺压良善。我们杀的是贪官污吏,救的是无家可归的流民。这条教义,张某想一直传下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微微发颤,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柔软。
那是信仰的光芒。
赵均看着他,心中却翻涌着另一番念头。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明教是什么……
这是一群有信仰、有组织、有战斗力的信徒。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利剑,用不好是祸根。
历史上多少帝王想剿灭明教,最终都徒劳无功。
与其剿,不如抚;与其防,不如用。
更何况,他心中一直有一个计划。
那个盘踞东海、屡屡寇边的岛国,是横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记忆深处读过的历史告诉他,那个岛国未来会如何祸害中华。
既然他来了,就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灭倭,必须灭倭。
可大宋水师积弱已久,北伐金国尚且吃力,更有蒙古虎视眈眈,哪还有精力跨海东征?
他需要一支不怕死、能打硬仗、且愿意为信仰而战的军队。
明教,简直是为这个任务量身定制的。
让他们去传教?
好啊,传到东海那边去,让那些倭人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圣火”。
至于能不能回来……
赵均心中闪过一个冷酷的念头……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些念头只在一瞬间闪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几分动容之色。
他踏前一步,郑重抱拳:
“张教主这三条,赵某应了。不仅应了,还可以加一条……”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明教弟子,朗声道:
“从今往后,明教不再是邪教,而是大宋的护国之教!凡明教弟子,只要遵纪守法,朝廷一视同仁。若有官员敢以邪教之名欺压明教弟子,赵某必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赵均心中却无比清醒。
他知道,这番话一旦传回临安,必定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