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看着峡谷入口处那黑压压的一片身影。
每一位都是道尊境以上的修为,领头那名唤作“裂天”的大汉更是达到了道尊九品巅峰,距离鸿蒙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这样的阵容,放在任何一个界域都足以横扫一方。
帝尊天为了对付他,确实下了血本。
“三千道尊精锐?你唬谁呢。”孟轩嗤笑一声,“就凭你的人品,能调动三千道尊?你这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帝尊天也不恼,微微一笑:“数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了。”
孟轩没有再跟他废话。
他心念一动,鸿蒙祖塔垂落下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将他笼罩其中。
光柱微微一震,他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进入了塔中。
帝尊天看着空荡荡的地面,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挥了挥手,对裂天吩咐道:“布阵,封锁这片区域。从今日起,方圆百里之内,不许任何人进出。他若出来,立刻发信号。”
“遵命!”裂天抱拳领命,转身带着那批道尊修士开始在峡谷中布置封锁线。
帝尊天站在原地看着孟轩消失的位置,目光闪烁不定。
他总觉得孟轩今天的态度有些反常——明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踩了进来;明明有鸿蒙祖塔可以早早躲进去,却非要跟他扯那么多废话。
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去想。
反正孟轩已经被困在塔中了,只要他不出来,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想办法对付那座塔和那口棺材。
帝尊天转身,带着杨混元离开了峡谷。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鸿蒙祖塔消失的位置,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痕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那痕迹太浅了,浅到即便是道尊境的修士,如果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
而此刻,孟轩正站在鸿蒙祖塔的第五层,面对着那口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九五至尊棺。
塔中世界与外界完全隔绝,外面的一切声响和气息都传不进来,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那口棺椁悬浮在塔层中央,通体流转着古朴的纹路,散发出一股苍茫而悠远的气息,仿佛来自天地初开的年代。
孟轩没有急着去尝试沟通棺椁,而是在它面前盘膝坐了下来,闭目调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棺椁。
“前辈,”
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塔层中回荡,“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搭理我。但我今天把你叫出来,不是为了求你帮忙,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棺椁毫无反应,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块沉默的石头。
孟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迎仙镇外,帝尊天要杀我,你飞出来救了我一命。说实话,我很感激。但我后来想了很多次,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棺椁上那些古老的纹路:“我跟你非亲非故,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你躺在这口棺材里,不知道躺了多少万年。为什么偏偏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会出手?”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半年,始终没有答案。
棺椁依然沉默。
孟轩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算了,你不说我也没办法。我今天进来,不是逼你回答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份人情,我孟轩记下了。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会还的。”
他说完这番话,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转身朝着塔的第九层走去。
他打算去鸿蒙天那里坐坐。
他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哒。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孟轩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去,只见那口九五至尊棺的棺盖上,那些古老的纹路正在缓缓发光,光芒由暗变亮,将整座塔层映照得一片通明。
孟轩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棺盖上的纹路越来越亮,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束,投射在孟轩面前的地面上,化作了一行古字。
那些字的字体极其古老,比现今修真界通用的文字至少要早上数百万年,但孟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眼就看懂了那行字的意思:
“时机未到,莫问吾名。待汝登临绝顶之日,自会相见。”
十六个字,在光芒中停留了约莫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消散,连同棺盖上的纹路也一同黯淡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古朴沉寂的模样。
孟轩站在原地,盯着棺椁看了很久,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
他直起身来,目光中多了一份坚定和清明。
虽然那行字没有告诉他太多信息,但至少证实了一件事——这口棺材里的存在,确实是有意识的,而且是清醒的。他只是不想现在露面,或者说,现在还不是他露面的时候。
“登临绝顶之日……”孟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我可得加把劲了。”
他转身,大步朝着塔层深处走去,步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孟轩彻底在鸿蒙祖塔中安顿了下来。
他每天除了修炼混沌归墟诀,就是研究塔中各层的禁制和阵法。
他也开始有计划地炼制一些丹药。
时间一天天过去,孟轩的道尊七品的那道瓶颈开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而在塔外,裂天率领的三千道尊精锐已经在峡谷中驻扎了下来。
其实只有三百道尊。
他们在峡谷四周布下了重重封锁,日夜轮值,寸步不离。
帝尊天每隔十天会来巡视一次,每次都会在孟轩消失的位置站上一会儿,感应鸿蒙祖塔的气息,确认它还在原地。
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僵持。
但没有人注意到,那条留在原地的灰白色痕迹,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地下深处延伸。
它避开了所有的禁制和阵法,绕过了所有的监视和封锁,像一条无声无息的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星球的核心之中。
那是孟轩留下的后手——鸿蒙祖塔的一道投影分身。
真正的塔身依然在原地,但那道投影已经带着孟轩的一缕神魂,沿着星球内部的脉络,朝着另一个方向潜行而去。
帝尊天以为他把孟轩困住了,却不知道,孟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老老实实地待在塔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