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机枪手也没想到,会有个八路从这个角度冒出来!
赵保胜看到机枪对着他这边,也是亡魂大冒,脚底一滑,直接摔在地上了!
鬼子机枪开火!“哒哒哒”!
打高了!
老赵已经慌了神,没打到!但他侧躺在地上躲也没地方躲!
鬼子也慌了神,没打到?再打!诶嘿!卡弹了!
老赵看到鬼子机枪手拉动枪栓排障,扭动着想滚开,脚被人抓住,一拉,被扯到灶台后面了!
一扭头,田三七!
“三七啊!你救我啊!我给你烧香!”老赵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不知道说啥好,罗富贵常说的话就冒了出来。
田三七只是看到老赵倒地,就顺手扯了一把,让老赵这通感谢,搞得耳朵都有点发烫,这话吧,不太好回,尬住了,指了指老赵左脸,扯回来的时候在地上擦伤了。
老赵哪还管这个,缩到灶台后,抓了地上散开的手榴弹,拽弦,留手三秒,往西边扔,鬼子都贴上来了,再不反击,就等着吃手雷了!
田三七不知道西边什么情况,看老赵拉手榴弹,他也拽一个,只是他没想起来留手,直接就甩出去了。
鬼子一批上来五个人,让老赵手榴弹放倒两个,让没停火的一班歪把子放倒两个,还有个勉强贴上去,叫老赵后扔的那个手榴弹弹片给崩到了!
紧接着又是五个鬼子蹿了出来,正赶上田三七扔出来的手榴弹,正砸在他们前进线路上……好了,五个全趴下了!但他们趴下前扔出来的手雷,也甩到食堂西墙根底下了,有一颗还飞到食堂南墙南边!
“轰!”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几乎同时爆发,食堂西边一片昏暗,扬尘硝烟里,一班的歪把子哑火了!
老赵按着田三七直起身,扭头看一眼墙洞里,食堂里也是一片混乱,烟尘弥漫,似乎有人受伤……这尼玛要出事!
田三七是被老赵按着脑袋压在地上的,加上旁边鬼子手雷爆炸,脑袋发懵,等他缓过来,老赵正在摆弄一个石板一样的玩意儿……不,不像石板,像磨盘的一角。
九连的大家伙啊!
老赵两颊都在流血,一边是擦伤,一边可能是弹片划伤,血都汇集到下巴颏了。
“老赵,我来!你得包一下。”田三七见过小红缨在落叶营打酒站之后,用这东西袭击了鬼子伪军向北增援的部队,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也知道这东西的威力。
老赵抬手擦了一下,发现手背殷红,没在意,但还是推了一下那个大家伙:“接好了,别急着拉,得等鬼子……你会布置吧?”
这东西在九连不算秘密,拉过的人不多,但这东西简单,会用的人不少,田三七一天到晚琢磨着学新东西,对这玩意儿不陌生,接过来就往灶台拐角推,弧面对敌嘛。
食堂里响起盒子炮急速射击的声音,刚刚鬼子第二波冲击被手榴弹拦了一下,趴得早,没死人,一班战士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意图,把伤员拖开后,来不及拽步枪,抄起撇在一边的盒子炮就打。
鬼子被乱射的盒子炮压制,没能爬得起来,他们身后再次投出一波手雷,食堂西墙根再次爆炸,这回连盒子炮也不响了!
八路被压制住了!
鬼子少尉小队长手一挥,最后一批鬼子鱼贯而出,连同之前被压制在地上起身的鬼子,嚎叫着向东突击!
“轰~~……”
巨大的爆炸响起,闪光和弹片自东边这座石屋西南角爆发,横扫整个石屋西边!
鬼子少尉呆住了,他刚刚往下蹲了蹲,没看到是什么东西炸了,他脚边趴着的机枪手,直接被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打穿了脑袋!
再抬头,最后一波冲出去的士兵,已经全躺在地上了,有不动了的,有还在挣扎翻滚的,就是没一个站着的了!
…………
胡义换了位置,直接出了石屋,在石屋东南角架机枪,用一个弹匣逼退了鬼子的歪把子。
但鬼子该冲右翼的,也已经冲过去了,鬼子的机枪后退也是正常反应。
右翼,刘坚强和罗富贵带着徐小几个,已经和鬼子来回互掷了几轮手榴弹了。
大碉堡的北边陡一些,又有残雪,九连这边算是占了便宜,但看不到敌人位置,也只能用增加手榴弹留手时间的办法,让爆炸尽量靠近掩体。
马良指挥着重机枪,重新对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开火,刚刚他发现鬼子似乎有跑的意图……鬼子中尉是想把九二式移动到南边协助酒站西南角的突破,结果又被拖住了。
左翼,食堂那边的交火愈发激烈,胡义安排赵亮盯着正面,他带两个战士想去西边支援,结果在食堂门口的空地,又被鬼子的歪把子机枪来了一梭子。
胡义贴在墙角,有些后悔在西边安排的人少了,但作为预备队的一排三班,已经被重机枪组和罗富贵那边拆散了,刘坚强已经顶到右翼最尖子上去了。
西边的手榴弹还在不断爆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左右两边岌岌可危,中路重机枪侧射歼灭鬼子一个小队,两边造成的鬼子损失应该也不小了……是不是已经超额完成计划了?
实际上他现在对两翼的歼敌数量并没能完全掌握,战场很乱,酒站人太少,老赵对他说过,要他脱离战斗,专心指挥,他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现在看来,确实有点托大。
这时,西边一声巨响,胡义扭头去看,是老赵拉了那个此面向敌?
不能等了!
“李响!”胡义回头去喊,九连的掷弹筒得开张!
李响带一个弹药手出了石屋,胡义一指西边:“想办法,给左翼减轻压力,鬼子十有八九是在石阶拐角。”
食堂那边只有零星的步枪在开火,手榴弹还在响,伤亡应该不小,李响点了点头,带人朝东走。
没办法,掷弹筒这玩意儿有最小射击距离,离得太近只能调整射角,射角一动,打出去的榴弹就不好估计了。
老赵他们还在食堂里,真要把榴弹砸进食堂,李响觉得老赵会跳着脚回来揍他。
胡义看向南岸,老秦他们应该等急了吧?
…………
一支队伍从北而来。
近二百人,穿得破破烂烂,但依稀能看出,都是灰色军服,枪械也算齐全,这是主力团的部队。
他们是去青山村。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们连长听说王朋连去了青山村。
那是梅县独立团的防区,有他们连的救命恩人。
牛家村王朋连的留守战士所知不多,但提到一句九连。
几个月前,他们连在鬼子发动的秋季扫荡中被鬼子打散,陈连长遇到了游击到北边的独立团九排,吃了人家的粮,协助九排过封锁线,九排反手送给陈连长一批武器。
这让他们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九排长胡义,和王朋连战士嘴里的九连长叫一个名儿,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就这么着,他们跑了一夜,终于接近青山村。
路边山头上跑下来一个穿八路军服的小羊角辫儿,陈连长一眼就认出来了!九排的小红缨!
对上了!
小红缨带着陈连长的队伍向西了,他们将同路一段时间。
见面交流时,陈连长就嗔怪小红缨,九连遇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给他信儿!
他是路过牛家村,听王朋连的留守战士说的,没多想,带着队伍就一头扎到南边来了。
九排还是九连都无所谓,救他的急,分他粮食和武器的战友,得帮!
小红缨也不客套,直接告诉陈连长,王朋连已经向西,治安军部队差不多两个营在王朋连身后,王朋大概是想打治安军的伏击,陈连长这会儿追上去,能和王朋打上配合。
陈连长拿着小红缨给他的一份西边山里的详图,追王朋去了。
“丫头,为什么不告诉他们,酒站那儿也需要支援?”王小三问。
小红缨朝南看了一眼,说:“等了半天没看到鬼子,鬼子肯定是去酒站了,狐狸会想办法黏住鬼子的,那是九连的活儿。”
“可……九连怎么打得起?”
“这仗,本来就是打不起,九连死光了都打不起……王朋和陈连长是来帮忙的,治安军人不少,他们帮忙拖住治安军,已经是大人情了……但九连不能真拖他们下水。”
“……”
唐大狗皱眉,没参与两人的对话。
他有些不理解,小红缨为什么不急着救酒站。
小红缨已经领头拐向南边,唐大狗终于问出口:“丫头,为什么往南?”
“丫头也是你叫的?!叫红姐!”王小三拦住了唐大狗,唐大狗没搭理他,仍看向小红缨。
小红缨转头看了一眼,说:“九连的任务是拖住敌人,我们去酒站西边,酒站如果完了,鬼子仍然会往西,我们就是九连,拖住敌人的活儿,我们来干!”
唐大狗张了张嘴,没好说,眼前这个傻丫头,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放心,不会要你命,我们打袭扰,九连得留种子。”小红缨轻描淡写说完,转身继续向前,吴石头背着步枪紧紧跟上,王小三朝唐大狗哼了一声,也跟上。
唐大狗撇了撇嘴,不理解,但也跟了上去。
…………
三连留守排,六十多人,急匆匆跑在山路上。
他们上半夜才接到二连给送来的信儿,大北庄出事,鬼子进山要去大北庄,九连召集各连留守队伍,要在酒站打阻击。
这支部队,说是三连的留守部队,其实一身军装都没有,破破烂烂的便服,和游击队差不多。
枪也少,连鸟铳算在内,也不足十支,大部分人扛着梭镖拎着大刀,真和游击队一样了。
但他们确确实实是独立团三连的部队。
几乎是跑了一夜的这支队伍,已经没了队形,排长只好停下,短暂休息,收拢整理部队,因为这里快接近酒站,极有可能酒站已经打起来了。
“排长……酒站还有多远?”
“应……应该没多远了,浑水河拐弯的地方。”
“……你也没去过?”
“哪那么多话?!”
“咱连长不是因为九连才受的处分吗?咱去了得听九连指挥?”
“你给我记住!九连是自家人!三连和九连的事儿,影响不到打仗!家里人吵吵两句算什么?打破脑袋也是自家人的事儿,可外人来打咱家,兄弟伙就该并肩子上!自家兄弟不可能坑了你的命,那是背祖忘宗!”
三连的排长很年轻,是新提拔出来的,手下的兵也都是新兵,排长也只是早半年入伍。
郝平还是知道一些东西的,三连的一排,聚集了三连的老兵,是三连的拳头,并没有完全拆散去带新兵。
可这也造成了现在的状况,老兵都在大北庄和霍乱斗,留守部队从排长到士兵,都是崭新的。
排长心里也虚,九连的强,是连长和指导员都认的,自己这排人去了酒站,会被派到一线去吗?
不是他害怕牺牲,他是担心手里的武器够不上,更何况排里就这几支枪,梭镖大刀,能靠得上去和鬼子拼命吗?
…………
砍九已经收到了自己留在村里的人的信儿了。
九连遇到危机,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离开,避开鬼子的锋芒,这是合作伙伴的待遇。
自己跟着酒站赚钱,已经比单独干赌档都挣得多,他当然不希望酒站和酒站村被夷为平地。
鬼子势大,九连也扛不过,但应该能躲过去,酒站和酒站村被毁,耽误挣钱啊!
他是这么想的,但手下人告诉他,鬼子指挥官在绿水铺炮楼北边,被八路打死了!
事情要大条!
鬼子怕是要盯死九连了!
砍九不想九连出事,但他帮不上忙……也可能,能帮上?
混在灰色地带的人,有他们的路子,江湖朋友多,兄弟也多,不敢和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但做些拖后腿的事,不难。
于是砍九开始活动,联络各处的兄弟,许下利益,要人在梅县平原上,给鬼子找些麻烦。
这些事儿,九连不知道。
绿水铺和青山村靠得近,沾亲带故的关系不少,九连已经竖起青山村九连的旗,拨动了很多人的心。
…………
老秦一直待在南岸最前沿。
酒站的战斗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突然爆发的激烈,他都看在眼里。
鬼子大批翻下石阶,他瞧得清楚。
主阵地的射击,他看得清楚。
石屋遭到鬼子掷弹筒的集火,然后有人跑进去救人,他都看在眼里。
小土包上残雪里露出来的枯草,被老秦揪得秃了一块又一块。
重机枪的开火,鬼子成片被击倒,被火舌蹂躏,让老秦差点叫出声来!
他眼看着鬼子在食堂西边的进攻,眼看着食堂里的反击,揪心啊!
有人想从主阵地向左翼食堂支援,被鬼子击倒,老秦差点就站起来,石成死死拽住他,按住他。
老秦经历的战斗不多,跟着九连打鬼子运粮队的伏击,也只看了个大概的热闹,今天,就在不到百米外的河对岸,九连正在和鬼子殊死搏斗!就在他眼皮底下!偏偏他不能参与,甚至不能出声!
食堂里有人钻出来和鬼子互掷手榴弹!
东边右翼的机枪掩体被炸塌,双方爆发激烈的手榴弹大战!
石成也急,胡义迟迟不发信号,他就得等!
老秦看着激动,可石成真的要没命令就行动,第一个捶他的,应该就是老秦。
食堂南边,看身形应该是老赵,和鬼子手榴弹大战,被鬼子击倒又爬起来……到最后引爆此面向敌,食堂里枪声渐弱,石成手里也紧紧攥着枯草,恨不得他就在食堂里!
南岸其他人都被要求不许露头,一点也不许!
那是老秦担心有人忍不住朝北岸开枪,食堂西侧的鬼子,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有酒站村女民兵来找,南边有人接近!
石成带人赶过去,发现是三连的人,直接引到上游方向去隐蔽。
老秦注意到胡义已经出了主阵地,接着看到李响出来了,九连的掷弹筒开火了!
算算鬼子已经损失超过一半人了吧?胡义为什么还不发信号?
老秦急,可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看着鬼子遭到李响掷弹筒的攻击,已经缩回去了,可为什么还不发信号?
右翼的手榴弹爆炸频率也在降低,九连的手榴弹快消耗完了吧?
紧接着,老秦终于看到了胡义的信号!
“石成!信号!”老秦喊了起来!
二排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扛着桥板从隐蔽处爬了出来,直接冲向河边,一组人开始重新架桥板,剩下的借助河岸地形,开始朝食堂西侧的鬼子开火!
二连留守排,也从老秦身后跃出,加入到二排的支援射击中,胡义说过,一旦发动,就一定要搞出声势来,越大越好!
酒站村民兵,也汇集到河岸,趴到预先准备好的阵地,开始朝北岸开火。
更上游的西侧,芦苇地之西,民兵已经推出简易木筏下到河边,准备渡河,三连的部队也聚集到河边。
就在这时,酒站几处阵地,同时遭到鬼子掷弹筒的榴弹轰击!
老秦站在河岸上,踉跄一步,差点摔倒,站稳之后,挥舞他的盒子炮,朝着两边大喊:“过河!过河!”
五千一百字奉上,其实四千左右更合适,五千就得塞更多内容,看起来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