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菲尔德喝了一杯又一杯,看着格雷在几个出席宴会的成员身边不断游走。
先是塞兰,然后是菲利克斯,接着是……
一连聊了四个人,就连同为间谍的科恩都被打了招呼,终于轮到自己了。
漫长的等待中,布伦菲尔德时刻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确保格雷与自己之间始终隔着那块石砖。
如今,他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格雷向着他走来了!
带着满心的欢喜,布伦菲尔德再度举杯——
然后就看到一个侍者不小心撞了格雷一下,改变了他的运动轨迹,使其与那块地砖擦肩而过。
我焯!
彼岸花胸针上传来了一股微不可察的清幽的芳香,香气涌入他的鼻孔,钻进他的脑子……
布伦菲尔德的意志正在接受考验。
判定失败!
在这一瞬,间谍感觉自己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妈的,跟他爆了!
他提起酒杯大步走了上去,顾盼之间竟有些一去不回的凛然。
只见他带着笑容来到了格雷身边,谈笑间开始将对话场地向着宴会厅的中心引导。
格雷佯做没有察觉,与这位资料颇老的大工匠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起来。
然而就在距离那块石砖只有一步时,格雷却又又又一次停下了步伐,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玩味。
在这一刻,布伦菲尔德已经可以确定:
有人泄露的计划!
谁?
到底是谁?!
大工匠科恩?冒险家索拉尔?还是其他几个人中的一个?
但事已至此,格雷今天必须死!
一瞬间下定决心,布伦菲尔德直接撒手任由酒杯掉落,随后在格雷惊诧的目光中将他向后重重一推!
“啪嗒。”
大冶铸者格雷·格里斯踩在了那块一体切削雕刻而成的精致石砖上,疑惑的声音尚未出口,夜空中便已有一道火流星向着此地袭来。
成了!
人类的视觉有着一定的滞后,在人们看到那流星般的火光时,【巨臂】便已经袭来,带着千钧巨力要将格雷撕碎。
“好死!”
布伦菲尔德欢呼一声便要跑路,然而就在此刻,一堵纯金属打造的“城墙”赫然出现在了格雷的身后、宴会厅之外。
那堵墙壁自地下升起,俨然便是那条通往宴会厅的宽阔道路。
只是此刻,这条道路几乎是瞬间就向上拔升了几十米,成为了一堵坚实的厚墙。
周遭的居民若是此时打开大门,恐怕只会疑惑地抓抓头发。
然而他们并不能做到这种事情,因为在地面升起的一瞬间,附近三个街区的所有房屋就已经出现了相似的变化。
那些房屋整体瞬间下沉,沉入地面深处以此躲避附近交战的余波。
而屋子里的居民们则是被活过来的各色机械结构包裹保护了起来,受到了严密的保护。
“轰!”
划破天际的火流星与厚达百米的金属墙壁轰然撞击,后者却只如鲜嫩豆腐般碎裂开来,仿佛谁也无法阻挡【巨臂】的倾力一击。
伴随着无数金属的熔融与飞溅,化作流光的【巨臂】依旧在金属的海洋中不断前进。
眼看墙壁的尽头已经变得红热,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中年人,尽管许多人连他的脸都没有见过,但却能在一瞬间想清楚那到底是谁。
老人自腰间掏出一把篆刻刀,向着即将破碎最后一层的墙壁轻轻一点,濒临崩溃的金属墙便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一般再度稳定下来。
这种拖延虽然只将墙壁被击破的时间延后了不足一秒,但在高阶的战斗之中,胜负手往往只在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里。
借着拖延出的短暂时间,巴伦德那伪装成篆刻刀的法杖已经勾勒出了层层叠叠的缓冲法阵。
下一刻【巨臂】破墙而出,去势不减依旧向着格雷所在的位置攻去,却再度被多重缓速法阵拖慢了一瞬。
“滋滋~”
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响,一个高大人影传送出现在了宴会厅中。
它的身高接近三米,通体由纯黑与纯白色的金属打造而成,外形极具流线型美感,俨然便是驾驶着变形“棺材”的艾波克。
虽然与各个卫星城城主的武装有些相似,但是这种款式在场的人们此前从未见过。
不过此刻他们已经来不及震惊,只听铠甲上传来了些许尖锐的蓄力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迎来热烈的迸发。
与此同时,【巨臂】也终于挣脱了巴伦德的最后一层束缚以极快的速度袭来,让人无法呼吸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尽管同为高阶,但艾波克心里清楚对方要比自己能打的多,尤其是在卸下大冶铸者的岗位并完成了权柄交接之后。
他在心底低声呼唤着埃德的名字,无数细小却坚韧的藤蔓开始在他的武装缝隙之间连结蔓延,就连双脚也被牢牢固定在了宴会厅的地面上。
“放心,你顶得住。”
埃德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回荡,艾波克内心再无顾虑,同样蕴含着巨力的一拳向前重重挥出。
无数或粗或细的藤蔓自宴会厅的每一处地缝与墙缝中伸出,将来不及避难的无辜者瞬间缠绕成了椭球,甚至还不忘关心地将他们的耳朵堵住。
【巨臂】与艾波克轰然撞击在一起,沉闷的轰鸣几乎让所有人耳膜炸裂,而比声音更快的则是冲击波。
全场除去高阶与部分中阶之外,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被冲击波卷起向着周围飞去,好在有着埃德的辅助,映入眼帘的只有许多藤蔓球在到处乱弹。
一瞬间的交锋过后,大冶铸者格雷·格里斯下令修缮的宴会厅已经消失在了大迷城的地图之上。
事实上若不是有着大迷城机魂的提前加固,恐怕只是刚刚【巨臂】那一拳就足以将大迷城上下打个对穿,然后所有人就都要掉到几百米深的矿坑里面吃灰。
有着艾波克与埃德的保护,“鱼饵”格雷终究是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伤害。
见到在这惊世一拳下格雷竟只是连连咳嗽,从剧烈冲击中缓过神来的布伦菲尔德最先认清了现实。
他也不管其他人听不听得到,当即大喊一声:
“一起上!先杀格雷!”
“啪!”
下一瞬,布伦菲尔德那接受过改造的、戴上拳套的、高高举起的、蓄力满满的右手被人一把抓住,竟是再难落下分毫。
无数根系自抓握的地方蔓延开来,这位大工匠转过头却只见到了一个穿着侍者服饰的年轻人,正是那个撞了格雷一下的可恶混蛋。
布伦菲尔德正待全力反抗,却忽然听到了一个与此时现状似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从对方嘴里问出:
“你胸针上的花不错,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