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知道朱老大对她的怀疑,不过她根本不在乎。
现在王翠花躺在医院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朱颜站在病床边,眼神冷漠,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她不打算让王翠花醒过来,低声嘀咕着:“就让她一直做个植物人吧,也算是对之前那些事儿的报应。”
朱老大此时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的内心充满了自责和痛苦,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自己让亲娘变成这样的场景。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我怎么这么混蛋,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害了娘,我就是个罪人,我该怎么办啊……”
朱老大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像一把把刀子,割在他的心上。
他觉得自己就是村里的耻辱,以后根本没脸见人。
而且,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就像无形的枷锁,让他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这天,朱老路过村口,要去医院看望王翠花。
村口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位村民,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几个妇女聚在角落里,原本还在大声说笑,看到朱老大路过,立刻压低声音,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他,还故意提高音量说:“有些人啊,连自己亲娘都照顾不好,还能做什么事,真是没良心。”
朱老大听了,脸涨得通红,头低得都快贴到地上了,他匆匆走过。
在村里的田头,男人们聚在一起干活,看到朱老大过来,原本热烈的讨论也戛然而止。
有人故意咳嗽一声,然后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那个把娘害成植物人的朱老大嘛,怎么还有脸出来啊。”
朱老大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无数根针在扎,却只能默默忍受,转身默默地走向自己的田地。
如今家里能跑能跳的只有朱颜、朱老大、朱爱军和孙招娣。
由于王翠花变成了植物人,朱家也没有钱让她一直住在医院。
所以等王翠花病情稳定后,就出院了。
王翠花从医院被带回家,安置在了自己那间昏暗潮湿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和久未通风的霉味。
朱爱军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母亲,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刚开始,朱爱军还会主动去母亲床边坐坐,他会轻轻握住母亲那干枯的手,试图从那冰冷的触感中找到一丝温暖。
他会看着母亲那布满皱纹的脸,回忆起小时候母亲对他的疼爱,心里一阵酸涩。
他也会帮着孙招娣一起给母亲擦拭身体,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还算认真。
他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说:“娘,您快点好起来吧,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朱爱军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
他开始找各种借口减少去照顾母亲的时间。
早上,他会说要去田里干活,匆匆吃完早饭就出门,直到傍晚才回来;中午,他会说村里有朋友找他有事,吃完饭就不见踪影;晚上,他会说自己累了,早早地就回房睡觉。
偶尔被孙招娣拉着一起照顾母亲时,他也是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别处。
有一次给母亲喂饭,结果饭都洒在了母亲身上,他只是不耐烦地擦了擦,也没再重新喂好,就把碗一扔,说:“我还有事呢,你自己弄吧。”然后就走了。
起初,众人还对王翠花悉心照顾。
孙招娣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厨房熬好营养粥,然后端到王翠花的房间。
她会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王翠花,每一勺都吹得温温的,生怕烫到她。
喂完饭,她会打来一盆热水,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王翠花的脸和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之后,她会仔细地给王翠花翻身,拍拍她的后背,防止她长褥疮。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孙招娣的耐心渐渐消磨殆尽。
她给王翠花喂饭时,变得越来越不耐烦。
勺子胡乱往嘴里一塞,汤水洒了王翠花一身也全然不顾,一边弄还一边抱怨:“天天躺在床上啥也不干,就知道让人伺候,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帮她翻身时,动作也越发粗暴,弄疼了王翠花也毫无察觉,嘴里嘟囔着:“这么沉,压得我胳膊都快断了,真晦气。”
打扫房间也只是敷衍了事,角落里堆满了灰尘,她一边扫地一边嘀咕:“天天伺候个活死人,家里都被她搞得乌烟瘴气的。”
有时候王翠花发出微弱的声响,她就在一旁大声呵斥:“叫什么叫,烦死人了,能不能安静会儿!”
朱老大听到孙招娣的抱怨,心里既愧疚又无奈。
他愧疚自己没有能力好好照顾娘,让家人也跟着受累;无奈的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一切。
他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偶尔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却也总是笨手笨脚的。
有一次他想帮孙招娣给母亲换床单,结果手忙脚乱,把床单扯得皱巴巴的,还差点把母亲弄疼了,孙招娣气得冲他大喊:“你能干点啥啊,越帮越忙!”
朱老大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地退到一边。
在村民们持续的鄙夷中,朱老大出门总是低着头,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睛。
村里老头聚在一起下棋聊天,看到他过来,原本热络的氛围立刻冷了下来,有人会故意提高音量说:“有些人啊,连自己亲娘都照顾不好,真是没良心。”
小孩们也在大人的影响下,对他充满了敌意,他路过时,还会有小孩捡起石子扔向他,一边扔一边喊:“坏蛋,大坏蛋!”
朱老大只能加快脚步,逃离这些伤害。
妇女们在村口洗衣时,远远看到朱老大就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嫌弃。
有一次,朱老大路过,一个妇女故意把洗衣水溅到他身上,还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说:“哟,没注意,你走路小心点啊。”
朱老大心里委屈极了,但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