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界黄泉路的鸡鸣声隐约穿透阴阳壁垒,阳间望魂村的破屋之外,早已是尸山血海,阴风卷着腐臭气息,遮天蔽日。
破屋周围,九叔布下的糯米朱砂结界早已布满裂痕,淡红色的光罩摇摇欲坠,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崩碎。结界之外,密密麻麻的锁魂尸、阴尸围得水泄不通,青灰色的尸身泛着腐光,锋利的指甲抓挠着结界,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每抓一下,结界的裂痕就扩大一分,糯米朱砂簌簌掉落,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田老九拄着漆黑的骨杖,站在尸群后方,一身黑袍被阴风猎猎吹动,脸上的刀疤扭曲狰狞,眼底满是阴狠的笑意。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血色令牌,正是阴尸门的催尸令,指尖不断掐动邪诀,嘴里念念有词,每念一句,围堵的尸群就疯狂一分,抓挠结界的力道也重一分。
“九叔,撑不住了!结界快破了!”
墨尘手持桃木剑,浑身是汗,剑身上沾满了尸血与腐肉,刚才斩杀了三名冲在最前的锁魂尸,他的手臂被尸爪抓伤,阴毒顺着伤口蔓延,脸色已经泛起一丝青黑。他靠在结界内侧,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越来越多的尸群,语气里满是焦急。
九叔站在结界中央,双手结印,嘴里默念茅山镇魂咒,指尖的金光不断注入结界,试图修补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刚才为了加固结界,他已经透支了大半魂力,连桃木剑都快握不稳了。
“慌什么!”九叔厉声呵斥,语气却难掩疲惫,“十三还在阴界,我们必须守住他的肉身,守住这道结界,等他回来!一旦结界破了,田老九的尸群冲进来,不仅十三的肉身会被毁掉,望魂村剩下的村民,也会被炼成阴尸!”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
一头身高两丈的巨型尸王,猛地撞在结界上,青灰色的尸身布满狰狞的伤口,胸口插着半截生锈的长矛,双眼泛着猩红的光芒,正是田老九用数十具阴尸炼化而成的尸王!
结界被尸王一撞,瞬间剧烈震颤,原本细小的裂痕,瞬间扩大成手指宽的口子,淡红色的光罩几乎要被撞碎,糯米朱砂像下雨一样掉落,结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哈哈哈!九叔,你就别硬撑了!”田老九站在尸群后,放声狂笑,“陈十三那小子,现在估计已经被阴尸门和圣女殿困在阴界,等阴界鸡叫三遍,阴阳通道闭合,他就永远别想回来,他的肉身,只会成为我炼尸的养料!”
“你这奸贼,休要猖狂!”墨尘怒吼一声,忍着手臂的剧痛,桃木剑蘸上朱砂,朝着尸王的方向甩出一道镇魂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魂符,起!”
黄色的镇魂符带着金光,狠狠贴在尸王的额头,尸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浑身剧烈抽搐,撞向结界的力道弱了几分。可仅仅片刻,尸王额头的镇魂符就被尸气腐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尸王再次狂暴起来,挥舞着巨大的爪子,疯狂撞向结界。
“没用的!”田老九阴恻恻地笑,“这尸王是我用阴界尸气和阳间生魂炼化而成,你们的镇魂符,根本伤不了它!再过片刻,结界一破,你们所有人,都要成为它的口粮!”
破屋之内,护生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受伤的村民涂抹疗伤丹药。望魂村的村民大多是老弱妇孺,之前被阴尸门的弟子追杀,不少人被尸爪抓伤,阴毒侵入体内,脸色青黑,昏迷不醒,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浑身抽搐,眼看就要尸变。
护生的眼眶通红,手里的药瓶都在微微颤抖。她是茅山最年轻的医女,跟着九叔学医多年,可面对这么多被阴毒所伤的村民,面对外面源源不断的尸群,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张婆婆,你再撑一撑,吃了这颗镇魂丹,阴毒就会暂时被压制住,等十三哥回来,一定能救你!”护生小心翼翼地将一颗红色的丹药,喂进一位昏迷的老婆婆嘴里,指尖轻轻抚摸着老婆婆青黑的脸颊,声音哽咽。
她想起十三临走前,叮嘱她一定要保护好村民,保护好九叔,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村民受苦,只能在屋里守着,什么都做不了。外面的厮杀声、尸吼声、结界的震颤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护生师妹,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九叔和墨尘师兄还好吗?”一位稍微清醒的年轻村民,虚弱地问道,眼底满是恐惧。
护生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挤出一抹笑容:“大家别担心,九叔和墨尘师兄都在拼命守护我们,十三哥也很快就会回来,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可她心里清楚,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致。结界摇摇欲坠,九叔和墨尘魂力耗尽,田老九的尸群越来越多,而阴界的鸡叫,已经隐约传来,十三哥能不能按时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就在这时,破屋之外,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咔嚓——!”
老竹手持一面巨大的桃木盾,死死挡在结界裂痕处,尸王的爪子狠狠拍在桃木盾上,桃木盾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老竹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在桃木盾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竹是九叔的记名弟子,不善术法,却天生力大无穷,手里的桃木盾是用百年桃木打造,专门克制阴邪,可面对尸王的狂暴攻击,桃木盾也撑不住了。
“老竹!”九叔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帮忙,可他一旦离开结界中央,结界就会瞬间崩碎,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竹被尸王逼得节节败退。
“九叔,我没事!”老竹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咬着牙,再次举起桃木盾,死死顶住尸王的爪子,“我能撑住!只要能守住结界,等十三回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值!”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还记得,十三当初救他于阴尸之手,还教他如何用桃木盾防御,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现在,是他报答十三的时候,是他守护望魂村的时候,他绝不能退缩!
田老九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废物!连一个小小的桃木盾都破不了,还敢称尸王?!”
他抬手一挥,催尸令再次亮起血色光芒,嘴里默念催尸咒,尸王的双眼变得更加猩红,力道也瞬间暴涨,爪子狠狠一抓,“咔嚓”一声,老竹手里的桃木盾,彻底裂开,碎片飞溅四射!
“啊——!”
老竹被尸王的力道狠狠掀飞,重重撞在破屋的墙壁上,墙壁瞬间裂开一道缝隙,老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竹!”墨尘怒吼一声,不顾手臂的伤势,手持桃木剑,朝着尸王冲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可他刚冲出去,就被数名锁魂尸缠住,尸爪疯狂抓向他的身体,墨尘奋力抵抗,桃木剑不断挥舞,斩杀了两名锁魂尸,可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阴毒越来越重,脚步也开始踉跄。
九叔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他的魂力已经耗尽,只能勉强维持着结界不崩碎,根本无法出手相助。他抬头望向天际,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阴界的鸡鸣声,越来越清晰——那是十三还阳的最后机会,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十三,你快回来!”九叔在心里默念,眼眶通红,“望魂村的村民,老竹、墨尘、护生,还有你的肉身,都在等你!你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破屋之内,护生听到外面的巨响,知道情况不妙,她快速将最后一颗疗伤丹药喂给昏迷的村民,擦干眼泪,拿起墙角的一把桃木匕首,咬着牙,朝着破屋门口走去。
她不能再躲在屋里了,她要出去,要帮九叔,要帮墨尘师兄,要帮老竹,就算她术法不高,就算她力量微弱,她也要拼尽全力,守护好这里的一切,守护好十三哥的肉身。
“九叔,墨尘师兄,我来了!”护生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她握着桃木匕首,一步步走出破屋,站在九叔身边,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的尸群。
九叔看着护生,眼底满是心疼,却也多了一丝欣慰:“护生,你怎么出来了?屋里的村民还需要你照顾。”
“村民们我已经喂了丹药,暂时没事了。”护生摇了摇头,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匕首,“我不能让你们一个人战斗,我也要帮忙,我要守住这里,等十三哥回来。”
就在这时,田老九再次发出一声阴笑,催尸令全力催动:“尸王,给我撞碎结界!杀了他们所有人,炼了陈十三的肉身!”
尸王嘶吼一声,再次朝着结界撞去,这一次,结界的裂痕已经扩大到手臂宽,淡红色的光罩几乎要彻底消散,糯米朱砂已经所剩无几,结界随时都会崩碎!
墨尘被锁魂尸缠住,浑身是伤,快要撑不住了;老竹倒在地上,无法动弹;护生握着桃木匕首,浑身发抖,却依旧没有退缩;九叔透支魂力,嘴角的鲜血不断往下淌,却依旧死死维持着结界。
望魂村的破屋之外,尸群狂暴,阴风呼啸,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
而阴界的天际,第三遍鸡鸣声,即将响起!
阴阳通道即将彻底闭合,十三和柳青瓷,能不能按时回来?九叔等人,能不能守住结界,守住十三的肉身,守住望魂村的最后一丝希望?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破屋之内,十三的肉身突然微微发烫,胸口的位置,泛起一道淡淡的紫金色光芒——那是引魂佩的气息,是十三在阴界,正在拼命朝着阳间赶来的信号!
“是十三!是十三的气息!”九叔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用尽最后一丝魂力,再次加固结界,“大家再撑一撑!十三回来了!他马上就回来了!”
墨尘、护生听到这话,瞬间士气大振,墨尘怒吼一声,爆发最后的魂力,斩杀了缠在身边的锁魂尸;护生握紧桃木匕首,死死盯着尸群,眼神越来越坚定;倒在地上的老竹,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笑容。
田老九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陈十三怎么可能还能回来?!鸡叫马上就要三遍了,他应该被困在阴界才对!”
他疯狂地催动催尸令,尸王再次狂暴起来,拼尽全力撞向结界,结界的裂痕再次扩大,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一边是尸王的疯狂猛攻,一边是十三即将归来的信号,一边是即将响起的第三遍鸡鸣。
阳间的战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生死存亡,就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