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灿星资本会议室。
林灿、夏梦、赵处长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墙上投影着王部长最近一个月的行程和接触人员名单。
“从王部长的公开行程看,他最近接触的人确实很多。”赵处长用激光笔指着投影,“有企业代表、地方官员、外国使节,还有几个文化界人士。但这些都是正常工作接触,看不出谁有问题。”
林灿盯着名单,新获得的“危机预判”能力正在发挥作用。他能感觉到,名单中的某个名字散发着微弱的危险信号,就像黑暗中一点若隐若现的红光。
“王部长上周末参加了一个文化沙龙。”林灿指着行程中的一条记录,“主办方是‘海派文化交流中心’,主题是‘传统文化与现代创新’。这个沙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赵处长调出相关资料:“‘海派文化交流中心’是个民间组织,成立五年,主要做一些文化推广活动。上周末的沙龙邀请了二十多位嘉宾,有学者、艺术家、企业家。王部长是以私人身份参加的,只待了四十分钟就离开了。”
“沙龙的具体参与者名单有吗?”林灿问。
“有。”夏梦递过一份打印件,“这是我们从主办方拿到的完整名单。二十三人,包括中心主任、两位大学教授、五位艺术家、还有十多位企业家和文化爱好者。”
林灿接过名单,目光迅速扫过。当看到“柳青”这个名字时,他的“危机预判”能力突然发出强烈警报——这个名字散发着明显的危险信号。
“柳青是谁?”林灿指着这个名字。
赵处长看了一眼:“柳青,女,三十岁,自由撰稿人,专门写文化艺术类文章。她在一些杂志和网络平台上有专栏,算是小有名气的文化评论人。怎么了?”
“她有问题。”林灿肯定地说,“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很危险。”
夏梦和赵处长对视一眼。他们知道林灿的“直觉”往往很准,特别是在识人方面。
“我马上让人调查她。”赵处长说。
“等等。”林灿阻止,“先不要打草惊蛇。既然她能接触到王部长,说明她的伪装很成功。我们需要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和背后的人。”
夏梦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从外围调查。”林灿说,“查她的背景、社交关系、财务状况,特别是她最近半年的活动轨迹。另外,查一下她写过的文章,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明白。”夏梦点头。
赵处长补充道:“另外,秦语那边有新动向。她昨晚和王明哲在一家日料店密谈了三个小时。我们的监听设备捕捉到一些片段,他们提到了‘猎犬’和‘第二阶段计划’。”
“第二阶段计划是什么?”林灿问。
“具体内容没听清,但他们提到了几个关键词:‘舆论引爆点’‘道德污点’‘关键证据’。”赵处长面色凝重,“看起来,他们准备对你发动舆论攻击了。”
林灿冷笑:“终于要动手了。知道具体时间吗?”
“提到了‘下周’,但没说是哪一天。”赵处长说,“另外,他们还提到一个人——‘陈律师’。说这个陈律师手里有‘关键证据’。”
“陈律师……”林灿皱眉,“我认识姓陈的律师有好几个,但不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夏梦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陈明达案子的辩护律师?我记得沈薇薇的辩护律师姓陈,但那是刑辩律师,不应该是这个陈律师。”
林灿沉思片刻,突然灵光一闪:“等等,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我投资过一个创业项目,后来那个项目失败了。当时有个合伙人闹得很不愉快,还说要起诉我。他的代理律师就姓陈,叫陈志远。”
“那个项目是什么?”赵处长问。
“是一个智能家居项目。”林灿回忆,“我投了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三十。项目做了两年,产品一直有问题,市场打不开。最后我决定撤资,按照协议收回了三百万本金,另外两百万算亏损。但那个合伙人认为我提前撤资导致项目失败,要求我赔偿损失。后来通过调解解决了,我补了他五十万。”
“这个陈志远律师,你了解多少?”赵处长问。
“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专门接经济纠纷案子的。”林灿说,“但我听说,他做事不太规矩,有时候会教当事人伪造证据。”
赵处长眼睛一亮:“这就对了!如果‘凤凰资本’想制造你的‘道德污点’,最好的办法就是翻旧账,把正常的商业纠纷说成你‘欺负创业者’‘不守诚信’。陈志远手里可能有当年的一些文件,如果被篡改或断章取义,确实能造成负面影响。”
林灿点头:“有道理。夏梦,你马上去查陈志远最近的动向,还有他和秦语、王明哲有没有联系。”
“好。”
会议结束后,林灿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柳青的文章。果然,她在好几个平台都有专栏,文章质量不错,文笔优美,内容主要是艺术评论和文化随笔。
但林灿注意到一个细节——柳青最近半年的文章,有三分之一提到了“企业家社会责任”和“商业伦理”。虽然角度很正面,但结合现在的局面看,就显得有些可疑了。
更可疑的是,她上周刚刚发表了一篇题为《成功企业家的道德底线》的文章,文中虽然没有点名,但举的几个反面例子,和林灿的经历有相似之处。
“这是在预热。”林灿自言自语,“先铺垫话题,等舆论引爆时,再抛出‘证据’,效果就会加倍。”
这时,手机响了。是王部长打来的。
“林灿,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个便饭。”王部长的声音很亲切,“我夫人做了几个拿手菜,咱们聊聊。”
“好啊,几点?”
“七点吧,地址你知道。”
挂断电话,林灿立刻联系赵处长:“王部长晚上请我去家里吃饭。这是个好机会,也许能见到那个柳青。”
“安全方面我来安排。”赵处长说,“另外,我们已经查到了柳青的一些背景。她确实是自由撰稿人,但她的银行账户最近有大笔资金进入,来源是境外的一个文化基金会。而这个基金会,和‘凤凰资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果然如此。林灿心中了然:“继续查,我要知道她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晚上七点,王部长家。
这是一处老式的小洋楼,位于市中心一条安静的弄堂里。林灿到的时候,王部长亲自开门,客厅里已经有三个人了——王夫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学者,还有……柳青。
柳青比林灿想象中年轻,三十岁左右,穿着素雅的棉麻长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看到林灿,她微笑着点头致意。
“林灿,来了。”王部长介绍,“这位是柳青,文化评论人,文章写得很好。这位是张教授,研究经济伦理的。都是文化人,你们多交流。”
“林总好。”柳青主动伸出手,“久仰大名,看过很多关于您的报道。”
“柳小姐客气了。”林灿与她握手,同时启动“深度心理洞察”。柳青的情绪光谱平静如水,几乎没有任何波动——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征。
“林总最近发起的诚信基金,我特别关注。”柳青坐下后说,“您觉得在当前环境下,企业家如何平衡商业利益和社会责任?”
这个问题很标准,但林灿注意到,柳青问话时眼睛一直盯着他,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我认为不是平衡,而是融合。”林灿回答,“真正的企业家,应该把社会责任内化到商业模式中。比如我做投资,就特别看重项目的长期价值和社会效益,而不是短期回报。”
“说得好。”张教授点头,“但这很难,特别是当面临巨大利益诱惑时。”
“确实难。”林灿承认,“但正因为难,才更值得去做。如果什么事都容易,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王部长笑了:“林灿这话实在。来,先吃饭,边吃边聊。”
晚餐很丰盛,王夫人手艺确实好。席间,大家聊得很愉快,从经济聊到文化,从国内聊到国际。柳青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很有见地,展现出了深厚的文化素养。
饭后,大家移步到客厅喝茶。王部长对林灿说:“林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下个月,我们部门要组织一个‘企业家精神’研讨会,想请你作为青年企业家代表发言。柳青是这次活动的特邀撰稿人,会负责报道和后续文章。”
果然来了。林灿心中冷笑,表面却热情:“这是我的荣幸。柳小姐,到时候还要请你多指教。”
“林总客气了。”柳青微笑,“我倒是想提前做个专访,深入了解您的创业历程和理念。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吧,我让秘书安排时间。”林灿说。
“太好了。”柳青眼睛一亮,“我听说您早年也经历过失败,后来才成功。这种经历对年轻人特别有启发。”
她在试探。林灿不动声色:“是啊,失败是成功之母。我最早投资的那个智能家居项目就失败了,损失了两百万。但正是那次失败,让我学到了很多,才有了后来的成功。”
他主动提起这个敏感话题,想看看柳青的反应。
果然,柳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快掩饰住:“失败并不可怕,重要的是从中学习。林总能具体说说那次失败的原因吗?”
“主要是产品问题和技术瓶颈。”林灿轻描淡写,“当时太乐观了,低估了研发难度。后来及时止损,虽然亏了钱,但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那您和合伙人的关系……”柳青追问。
“现在还有联系。”林灿说,“他后来做了别的项目,发展得也不错。商业上的分分合合很正常,重要的是好聚好散。”
柳青点点头,不再追问。但林灿能感觉到,她已经获得了想要的信息。
晚上九点,林灿告辞离开。柳青也同时告辞,两人一起走到弄堂口。
“林总,谢谢您今天愿意接受我的采访邀请。”柳青说,“您比我想象中更平易近人。”
“柳小姐才是真正的文化人,我才是要学习的那个。”林灿客气道。
分开后,林灿坐进车里,夏梦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样?”夏梦问。
“确定了,柳青就是‘猎犬’。”林灿说,“她今天一直在试探我,特别是关于早年失败项目的事。而且,她拿到了王部长研讨会的撰稿人身份,这意味着她有机会接触到更多企业家和官员。”
“那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写一篇关于我的深度报道。”林灿分析,“表面上会是正面报道,但里面会埋下一些‘隐患’。比如,她会把我早年的失败描述成‘不顾合伙人利益’,把正常的商业决策说成‘冷酷无情’。等舆论引爆时,这些内容就会被拿出来做文章。”
夏梦皱眉:“那我们怎么办?阻止她采访?”
“不,让她采访。”林灿笑了,“不过,我们要给她‘定制’一些内容。让她写出我们想让她写的东西。”
“您的意思是……”
“下周一,安排柳青来公司做正式专访。”林灿说,“到时候,我会给她讲一个‘完整版’的创业故事——包括当年那个合伙人后来如何又失败了,如何来求我帮忙,而我如何不计前嫌地帮助他。这个故事,要有细节,要有证据,要无懈可击。”
夏梦明白了:“您要反将一军?提前堵住她的嘴?”
“不只是堵嘴。”林灿眼神深邃,“我要通过她的笔,把我的正面形象树立得更加牢固。这样,等她背后的人想发动舆论攻击时,就会发现,公众已经先入为主地相信我了。”
“高明!”夏梦佩服,“那陈志远那边呢?”
“也在查。”赵处长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里传来,“我们发现陈志远最近账户里多了两百万,汇款方是境外的一个律师事务所。而这个律师事务所,和‘凤凰资本’有业务往来。”
“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了。”林灿说,“赵处长,能安排我和陈志远‘偶遇’一次吗?我想亲自会会他。”
“可以,我来安排。”赵处长说,“另外,秦语和王明哲那边,我们发现他们正在接触几家自媒体和大V,似乎在准备什么‘大料’。”
“让他们准备。”林灿冷笑,“准备得越充分,到时候摔得越惨。”
车驶入夜色。林灿看着窗外,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反制计划。
柳青以为自己在潜伏,却不知道猎人已经锁定了她。
陈志远以为自己在赚钱,却不知道那两百万是买他前途的代价。
而秦语和王明哲,以为自己在织网,却不知道网已经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游戏进入高潮,猎人开始收网。
而这一次,猎物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