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韩老板!韩老板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听信了别人的挑拨!你饶了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吴忠仁也跟着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韩老板,我也是被周四海撺掇的!他说你走了,说青龙会群龙无首,让我跟他一起动手,抢了地盘……我是被他骗了!”
韩卫民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带着一丝失望。“周四海,你是四环帮的老大,在台岛混了二十多年,也算是一方人物。吴忠仁,你是五湖帮的老大,手下几百号兄弟,也算是有头有脸。你们两个人,现在跪在地上求我饶命,不觉得丢人吗?”
周四海抬起头,眼睛血红,嘴唇哆嗦着。“韩老板……我愿意把所有的地盘都交出来……我愿意当你的马前卒……只要你饶我一命……”
韩卫民摇了摇头。“晚了。如果在你们动手之前,来找我说一声,我还会当你们是一时糊涂。现在你们已经动手了,死了人,砸了东西,总部的保安被你们打伤了十几个。我要是饶了你们,以后谁还会服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停下的雨。“苏查娜,云彩,动手吧。”
苏查娜和云彩同时出手了。四把匕首同时刺出,快得像闪电。
周四海和吴忠仁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在了地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到死都不相信韩卫民真的会杀他们。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的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韩卫民转过身,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目光平静。“拖出去处理干净。不要留痕迹。”
苏查娜点了点头,一挥手,几个娜卫军战士上前把尸体拖走了。地面上留下两滩血迹,很快就有麻利的人端来水桶和拖把,几下就冲洗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永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走到韩卫民身边,声音有些发涩。“韩老板,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韩卫民侧过头看着他。“陈会长,你觉得我应该留他们一命?”
陈永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应该。留了他们,就是留了祸根。”
韩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陈会长是个明白人。”
第二天一早,青龙会总部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所有中层以上的头目都到场了,满满一屋子的人,有原来四环帮的、五湖帮的、大河帮的,还有几个天道会来的代表。
韩卫民站在台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四海、吴忠仁,昨晚在叛乱中被击毙了。他们的手下已经全部清理完毕,参与叛乱的一个不留。”
台下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参与。
韩卫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知道你们中间还有人不服我。没关系,不服气的人可以站出来,我现在就让他走。走了之后,以后再跟我青龙会作对,就不要再怪我不讲情面。”
没有人站出来。
韩卫民等了一分钟,然后继续说。“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就说明你们都愿意跟着我干。好,我丑话说在前头——从今天起,青龙会只有一个规矩:听我的,就是兄弟。不听我的,就是敌人。是兄弟还是敌人,你们自己选。”
台下一片安静。
韩卫民转过身对陈永生说。“陈会长,你来帮我在底层挑一些有潜力的人,专门培养。原来的那些堂主和头目,能用的继续用,不能用的一律清退。”
陈永生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半个月,韩卫民把青龙会彻底梳理了一遍。
周四海和吴忠仁的心腹被全部清理,该杀的杀,该赶的赶,一个不留。何凤奎和何庆虽然没有参与叛乱,但韩卫民也没有完全信任他们,把他们调到了边缘的岗位,不再掌握实权。
苏查娜和云彩接管了青龙会的核心武力,十个娜卫军战士扩编到了五十人,全部由苏查娜亲自训练和管理。
陈永生从底层挑选了二十几个年轻又有潜力的苗子,韩卫民亲自考核了一遍,留下了十五个。这些人被编入了一个叫“青龙卫”的组织,直接听命于韩卫民,负责青龙会的核心安全和执行特殊任务。
一个月之后,青龙会内部彻底稳定了下来。原来的那些刺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留下来的人都是真心实意跟着韩卫民干的。
台岛的局势大局已定。
韩卫民在台岛待了将近两个月,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该处理的人也都处理干净了。他准备回四九城了。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陈永生派人送来一张请柬,说是在台北的一家粤菜馆设了宴,要给韩卫民饯行。
请柬写得很客气——“韩老板为台岛的安定付出了巨大心血,我陈永生感激不尽。明日中午,颐和园酒楼二楼雅间,略备薄酒,请韩老板务必赏光。”
韩卫民看了请柬,笑了笑,收起来放在桌上。
苏查娜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着。“卫民哥,陈永生这个人我一直看不透。他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他心里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你明天去赴宴,要不要多带些人?”
韩卫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陈永生这个人,确实城府很深。他在台岛低调了几十年,默默发展产业,从来不跟其他帮派争地盘。这次主动投靠我,是因为他看到青竹帮做大,怕天道会被吞掉。现在青竹帮没了,青龙会一家独大,他的心思可能就变了。”
苏查娜的声音有些急。“那你明天还去?”
韩卫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去。他请我,我怎么能不去?不过——我不会空手去。”
第二天中午,韩卫民准时到了颐和园酒楼。
酒楼在台北市中心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红木门窗,雕花的栏杆,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一看就是高档地方。
韩卫民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身后只跟着云彩一个人。两个人进了酒楼,上了二楼,推开了雅间的门。
陈永生已经坐在里面了。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和气的老先生。桌上摆着十几道菜,冷盘热菜样样齐全,还有两瓶茅台,瓶盖已经打开了,酒香在房间里弥漫。
“韩老板,请坐。”陈永生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容不变。
韩卫民在陈永生对面坐下,云彩站在他身后,没有落座。陈永生看了看云彩,笑道。“这位姑娘也一起坐吧,不用站着。”
云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目光冷冷地扫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陈永生也不在意,拿起桌上的茅台,给韩卫民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韩老板,明天就要走了,我陈永生舍不得啊。这两个月来,跟你共事,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台岛的局势能稳定下来,你韩老板功不可没。”
韩卫民端起酒杯,闻了闻,没有喝。“陈会长过奖了。台岛的稳定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陈永生笑着举起杯。“来,我敬韩老板一杯。祝韩老板一路顺风,卫民集团蒸蒸日上。”
韩卫民端着酒杯,看着陈永生的眼睛。“陈会长,这酒里没放什么东西吧?”
陈永生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韩老板说笑了。我陈永生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不至于做那种下三滥的事。”
韩卫民笑了一下,把酒杯放回桌上。“陈会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请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饯行吧?”
陈永生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韩老板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韩老板,台岛的事你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青龙会整合了五个帮会,现在一家独大。但我天道会在其中出了不少力,也出过不少人、不少钱。按理说,青龙会应该有天道会一份。”
韩卫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陈会长,你觉得天道会应该占多少?”
陈永生伸出两根手指。“两成太少了。天道会虽然人少,但我们有钱、有人脉、有产业。青龙会能这么快稳定下来,天道会的财力功不可没。我觉得,起码要四成。”
韩卫民笑了一下。“四成?陈会长,你当初加入青龙会的时候,说的是两成。现在青竹帮打完了,台岛稳了,你又要加码。这种做法,不太讲究啊。”
陈永生的脸色沉了下来。“韩老板,不是我陈永生不讲究。而是我想通了——我天道会在台岛低调了几十年,该忍的都忍了,该让的也都让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不甘心继续做别人的附庸。”
他拍了拍手,雅间的门被推开了,外面涌进来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韩卫民和云彩。
韩卫民看着那些枪口,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陈会长,这就是你的鸿门宴?”
陈永生站起来,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那些拿枪的人身后,脸上重新浮起了那种温和的笑容。“韩老板,对不起了。你是个能人,我佩服你。但台岛的天,不能总是由外人来撑。该退的时候,就退吧。”
韩卫民也站了起来,看着那些枪口,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陈会长,你觉得你赢了吗?”
陈永生的笑容收敛了一下。“什么意思?”
韩卫民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打了一个响指。
雅间的天花板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一个大洞破开,碎屑和灰尘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两个身影从楼上跳下来,落在了韩卫民面前——是苏查娜和另外两个娜卫军战士,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冲锋枪,枪口对准了那些拿枪的人。
与此同时,雅间的门外也传来了一阵骚动,然后是几声枪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房门被一脚踹开,云彩带来的那五十个青龙卫鱼贯而入,把陈永生的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陈永生的脸色变了,从红润变成了灰白。“韩卫民……你早就知道……”
韩卫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会长,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做事,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你设鸿门宴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只带一个人来赴宴?”
陈永生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韩老板……我……”
韩卫民摆了摆手。“不用解释了。你刚才说过一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该退的时候,就退吧。”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苏查娜、云彩和那些青龙卫同时出手了。
枪声在雅间里响了几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韩卫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雨后的天空格外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步子,顺着楼梯走下去。
颐和园酒楼的那场鸿门宴之后,陈永生从台岛的地面上彻底消失了。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他那十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天道会剩下的人一夜之间群龙无首,有的跑了,有的投降了青龙会,有的散伙回了老家,几十年的基业像沙堡一样被海浪一冲就散,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