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凤鸣只说后面有惊喜,并未详细告知他种家军遭遇。有关种家军全军覆没的详情,还是让种韵和种雷亲自告诉他比较合适。徐达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韵儿,你们没事吧?”
种韵紧紧搂住徐达,生怕一松开梦就会醒来,她哭的梨花带雨:“奴家很好,孩子也没事,只不过洛阳城被金军攻陷,种家军没了,呜呜------咱们没有家了。”
徐达愣在原地,虽然早知晓种家军结局,但从种韵口中听到结果,对他来说依旧如同晴天霹雳。徐达精神恍惚,种雷等人一一现身,他都未回过神来。种韵接着说道:“要不是奴家和兄长幸运,被江少侠所救,此刻怕是天人永隔,永生再难相见了。奴家听闻夫君受了重伤,心如刀割,夜不能寐,恨不得立刻长双翅膀飞到夫君身旁。”
徐达颤抖着手擦干种韵泪痕,奈何越擦越多:“咱们欠江兄弟的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
贤伉俪两人眼中仅剩下对方,你侬我侬柔情蜜意,丝毫没有发现身旁几十双眼睛紧盯着他们。种雷见妹妹妹夫旁若无人倾诉衷肠,咳嗽一声道:“好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二人也不害臊。就算有话要讲,也要等咱们入关再说。”
种韵将小脸埋入徐达臂弯,不敢见人。徐达这才抬头望向四周,刚好与众人好奇目光相撞,老脸一红,咳咳两声回应道:“见过兄长,见过诸位,是徐达唐突了。”
种雷给他个眼神,示意他赶快带路。徐达左臂搂住种韵,右手引路,来人实在太多,不能一一见礼,徐达不停赔罪。众人哈哈大笑,穆剑锋捋捋胡须:“小韵儿见到夫婿,咱们这帮人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咯。”
一路上,众人结伴而行,相处融洽亲如一家。穆剑锋打趣让种韵脸上布满红霞,娇叱一声跺跺脚后躲在徐达怀中再也不敢抬头。正要进门,江凤鸣带着张浚等人赶到。再次见到儿子,穆胜男拉着江舟遥快步上前:“凤鸣!”
江凤鸣松口气,躬身道:“拜见母亲、父亲大人!”
江舟遥拍拍江凤鸣肩膀:“你小子,以后不能再这样鲁莽行事。你可知道,这一走就是十天半月,你娘担忧的不行。”
江凤鸣受教,道:“孩儿知晓,以后会三思后行。”
穆剑锋就跟在穆胜男身后,尚未开口,江凤鸣已拉着张浚上前拜见:“孙儿见过外公,外公,这是函谷关守将张浚张大人。张大人乃孙儿挚友,这些时日住在函谷关多亏张大人关照。”
“晚辈拜见剑神前辈!”
听江凤鸣把他与李彦仙放在同等位置,张浚心潮澎湃,当即弯腰拜下。
他虽是文人,亦是武将,早就听闻过武林至尊、剑神穆剑锋大名。如今见到真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穆剑锋仙风道骨,神韵天成,让人不敢直视。岂料,他刚弯腰,一股柔和力量将他托住,让他无法弯腰。
穆剑锋呵呵一笑:“凤鸣这些时日多亏有大人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张大人多多担待。”
穆剑锋声音中正平和,不怒自威,张浚汗颜,连称不敢。他让过身躯,伸手指引道:“前辈这边请,晚辈为您引路。”
穆剑锋道:“张大人不必如此拘谨,你与凤鸣平辈相交,便是吾之后辈。自家人,不需这么多繁文缛节。”
张浚擦擦额头汗水,哪里是他想这般严肃。分明是穆剑锋地位太高,而且身后跟着两座铁塔一样的巨汉,给人一种无限压迫感觉。说来也是奇怪,那两人就站在旁边,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而且连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更不敢上前见礼。正惶恐时,龙门二将突然开口:“见过公子!”
江凤鸣走上前,拍去龙门二将甲胄上风尘:“二位护法一路辛苦,今日张大人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咱们不醉不归。”
江凤鸣并未将他们当成手下,也没有当成外人,说话随意,偏偏这种感觉让他们感受到一种与化龙岭不一样的温馨。蝰蛇难得一笑,半天憋出几个字:“多谢公子。”
魔蝎有些恼怒,恨自己嘴笨。江凤鸣却哈哈一笑,拉着张浚介绍道:“张大人,这两位乃吾金剑山庄护法,别看他们不善言语,武功却是独步天下,放眼江湖难有敌手。”
张浚哪里知道,江凤鸣口中的难有敌手,其实有所保留。按照目前武林现状,除了江凤鸣,估计再无人是龙门二将对手。就算穆剑锋,怕是也很难敌得过他们合力。江凤鸣话音刚落,神奇一幕发生了,张浚感觉呼吸顺畅,刚才那种压迫感莫名消失。他赶紧上前见礼:“见过二位前辈。”
龙门二将回应他的只有简单一个‘嗯’字。张浚也不恼怒,乐呵呵跟在江凤鸣后面与众人见礼。
半炷香后,众人在大厅落座。穆剑锋和龙门二将坐在上首,其次是陈啸天、陈沧海、江舟遥、种雷等人。陆林、李夔李毅种志等人只能在徐达和卢鹤陪同下坐在下首,至于女眷,则在后院厢房安歇。
江凤鸣看着一大群人围坐四周,平静如水心境起了波澜。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因为各种机缘相聚在函谷关内,他便是纽带。张浚站起身举杯道:“诸位前辈高人,亲朋好友,在下敬大家一杯。”
张浚一饮而尽,他本来担忧事情难办,种雷到来让他看到希望,心情大好。种雷镇守洛阳,洛阳现在也被金军占据,种雷境地跟他一模一样。二人原本就相识,现在更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天寒地冻,有酒有肉,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小辈们觥筹交错,各自谈论所见所闻,好不热闹。江凤鸣陪着父母外公等人小酌,倍感温馨。吃到一半,穆剑锋突然问道:“凤鸣,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穆剑锋开口,众人纷纷停下手中杯箸,全部盯着江凤鸣看去。
按照原计划,江凤鸣会写信给临安,让赵构照料一下张浚等人,然后回金剑山庄准备半年后与金麒麟燕山一战。他敏锐意识到金国想图谋长安,又改变了主意。尤其是他一把火烧了龙门,报了当年花满楼协同金军毁了金剑山庄之仇,更是与化龙岭结成不死不休死仇。
江凤鸣沉吟片刻后道:“金军染指函谷关,无非想图谋长安,孙儿决定三月初去趟长安。”
穆胜男爱子心切,急道:“万万不可,既然知道金军目的,你一人前往岂不是羊入虎口?”
张浚永远忘不掉江凤鸣一人横压金军那一幕,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兄弟武功登峰造极哪里都能去得,伯母怕是还不知道他本事吧?函谷关能回归宋国手中,多亏了江兄弟。”
江舟遥皱眉道:“怎么回事?”
江凤鸣来不及阻拦,张浚已端起酒杯站起身:“诸位,且听吾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