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克把要乐奈送回从都筑诗船那栋充满岁月痕迹与音乐灵感的宅邸后，晚上八点的钟声刚好在不远处的教堂塔顶敲响。
冬日夜晚的寒气重新包裹上来，但玖克握在口袋里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乐奈奶奶，那位传奇音乐人有力的握手温度，以及要乐奈小手的冰凉触感。
玖克坐出租车穿过逐渐安静的街区，来到了那栋熟悉的、略显陈旧的公寓楼。
三楼角落的那扇窗，透着暖黄色的光，在清冷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站在门前，玖克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几乎是在敲门声落下的下一秒，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速度之快，仿佛里面的人一直等在门后。
若叶睦站在那里，身上穿着一套浅米色的家居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屋内温暖的气息和素菜淡淡香味扑面而来。
若叶睦仰起脸看着玖克，眼睫毛在玄关灯下清澈，“欢迎回家。”
“这段时间辛苦小睦了。”玖克胯部走进门，抬手揉了揉若叶睦柔软的发顶，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惊讶地看向和厕所并排的厨房方向。
只见莫提斯居然系着一条明显大了一号的格子围裙，正拿着锅铲，对着炉子上的炒锅如临大敌。
锅里传来“滋啦”的声响，隐约可见绿色在翻滚。
她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兜帽早就摘了，系好的高马尾有些松散，几缕头发沾在汗湿的额角。
“老爸你回来了！”她眼睛一亮，但手上没停，又赶紧回头去对付那锅菜。
“厉害啊，”玖克换好拖鞋，走到玄关与厨房的交界处，靠着墙，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语气里带着真实的赞叹，对身边的若叶睦低声道，“居然能镇住小魔头，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厨房。”
若叶睦轻轻回答：“都是素菜。炒不熟，也能吃。”
这时，莫提斯终于关掉了炉火，把那盘菜盛进盘子。
她甚至没顾上解围裙，端着盘子快步走到玖克面前，像只完成指令等待夸奖的大型猫，把脑袋也凑了过来，脸上混合着得意、些许疲惫和快夸我的期待：“我最近也很努力的！”
玖克看着她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点酱汁，伸出拿着那个小铜像的手擦了擦，在莫提斯围裙上撇干净，最后用握着雕像的手背在莫提斯凑过来的头顶上也胡乱揉了两下：“我们莫提斯大小姐辛苦了。”
莫提斯被揉得眯起眼，但立刻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东西，若叶睦接过盘子走几步把菜摆上桌，莫提斯则一把抓住玖克的手腕，盯着那个拇指大小、做工精致的JLING铜像，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语气变得酸溜溜又笃定：“肯定又是哪个女孩子送的吧？刚才那么晚回来，就是去……”
“就不告诉你。”玖克干脆地打断她的猜测。
莫提斯却不依不饶，抓着玖克手不放，甚至开始利用身体优势，耍赖往他怀里蹭，试图去够那个雕像，嘴里哼哼唧唧：“给我看看嘛！小气！肯定是心虚！是不是那个粉毛？还是蓝毛？难道是黑毛？”
若叶睦已经安静地将三副碗筷在小小的折叠桌上摆好，她走过来，没有参与争抢，而是轻轻拉住了玖克另一只手的手腕：“一起吃晚饭吧。”有一些明显的不好意思补充道，“老公。”
哪个干部禁得起这种考验？
玖克把那个小铜像递到莫提斯眼前：“给你玩一晚上。明天早上我要带到月之森，放在办公室桌子上。”
“诶？为什么放办公室？”莫提斯接过雕像，瞬间忘记了追问来历，好奇地翻转看着。
“这样别人就会问这个问题，我就能不说话装x。”
果然舍不得，但居然肯给我玩。
莫提斯撇撇嘴，但手指却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铜像，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一点，甚至有点雀跃，“那说好了，就借我一晚上。”
风波暂歇，三人终于围坐在那张小小的折叠桌旁。
桌上摆着的菜肴果然是睦式菜：一碗清澈的冬瓜味增汤，一盘颜色鲜亮、看起来就很有胃口的辣椒酱炒黄瓜，一碗软滑的鸡蛋焖丝瓜，一碟清脆的腌黄瓜，还有一碗蒸得恰到好处、表面平滑如镜的鸡蛋羹。
满桌的瓜蛋元素，玖克拿起筷子每样都尝了尝。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火候和调味都看得出用了心，至少远超对莫提斯下厨的可怕预期。
“不错，”他放下筷子，认真评价，“莫提斯，你已经比我做的好吃十倍甚至九倍了。”
这评价显然极大地取悦了莫提斯。她扬起下巴，耳朵尖有点红，但还是努力做出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当然，所以……”她眼珠一转，“爸爸干脆别走了，留到明天早上，本小姐再给你露一手，做宝贝女儿的爱心早餐！”
她特意加重了“宝贝女儿”几个字，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点试探的撒娇。
一旁安静吃饭的若叶睦，此时也慢慢放下筷子。她抬起眼，看向玖克，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没有像莫提斯那样提出要求，只是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玖克今天晚上，能留下来吗？”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早已准备好的理由，也像是一种默默的期待：“睡衣带过来了，洗好了，放在柜子里。”
“行吧，正好明天带你们去月之森考试。”
“芜湖！”莫提斯立刻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若叶睦的嘴角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