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隆海真他娘人才,别人留后手,恨不得往脑子、往重要的五脏六腑,特别是在心脏肋骨上留。
确保让人即使发现,也不敢妄动。
他反其道为之,在无人在意的脚踝留下。
若非自己气血流到孟黎脚踝的时候,少了极细微的一丝,他还察觉不到。
没等孟黎反应过来,她的鞋就被扯下,脚底一空。
长长睫毛颤动,欲要睁开的眼睛迟疑半晌又恢复平静。
随他吧,反正,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不差这点。
姜瀚文握住脚腕位置,气血化作一团旋转的河流,缠绕在脚踝上。
气血凝丝,缓缓渗透。
在脚踝内部的骨头里,同样有一个血象印记,只不过这个印记和骨头已经长在一起,所以才会在最开始,灵气没法探查出来。
一边是灵气被吞,一边是气血渗透。
就像墨水沁润文字,姜瀚文慢慢等着对方进食,融为一体,感受内在道法。
孟黎脸上的红霞缓缓退却,就像牵手次数多了,慢慢习惯。
随着对道法的沁润,姜瀚文眼里滑过明悟。
原来如此。
看似只有两层互为嵌套,可两头血象在根本上,还藏有第三层——观想。
兽人族的图腾信仰,就是观想的一种。
这两者就像两个电话,通过无线电连接在一起,谁动另外一个就会爆。
看似一个印记,实则分为两部,上有观想连接,下有血脉之力托底,完美闭环。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精致得紧。
姜瀚文眼里大放异彩,这是一套再成熟不过的体系。
自己完全可以运用到炎黄裔的族印中,进一步改进族印,让炎黄裔的传承更加牢靠,不会出现因为血脉斑驳,没法接受传承的情况。
不对,这是生的一环,如果自己将观想也一分为二,一为生,一为死。
自己独掌香火道,能控制“死”界,那炎黄族印就会成为所有种族都没法突破的绝密……
探索欲就像毛衣上的一条丝线,一旦线头被扯出,就会不断拉长,直到最后结束。
被脱下鞋的孟黎站着,姜瀚文背对着她坐地上,脑袋里开始推演新的炎黄族印,整个人发呆望着前方,沉浸在对新世界的解构中。
良久,孟黎睁开眼。
她看着姜瀚文背对着自己思考,嘴里念念有词,嘴角时而咧开,眉头时而皱起。
对方是在为如何揭开印记而纠结吗?
等待良久,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实在不行就算了,过几年等我突破,应该没问题。”
姜瀚文扭头看着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有点没把孟黎当人看,只顾着推演,把她给忘了。
“别说话,等我想想。”
说着,飘在空中的净白长靴飞回脚上。
姜瀚文转头,继续沿着刚刚的思路,把脑海里的印记补全。
孟黎先是一愣,随后眼里温情消失,是她想多了。
刚刚她看见的,不是担心,而是一种对道法探究的纯粹求知。
那种悟道过后的惊喜就像一道明光,把她心底那团暧昧气息射穿,留下千疮百孔。
抿着嘴,她在姜瀚文身边坐下。
几次转头回眸,对方视线都遥挂前川模糊云影,嘴巴微张,好像石像呆住,完全沉浸在悟道中。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如此天才,以王境之资,硬撼虚境吧。
两人中间隔着一拳空隙,她只需要靠过去,轻轻侧头,就能枕在他肩上。
可这浅浅的一拳空白,就像深渊一样,看不见底。
此刻的她想靠过去,可她不知道,是不是劫后余生让自己如此冲动。
退一万步,假如不是冲动,可就像抛东西,有人愿意抛,还得有人愿意接。
接不住或是不愿意接,抛出去的东西就会砸碎在地上。
姜瀚文望着缥缈光影发呆,孟黎望着浅浅缝隙发呆,他们都有自己要越过的关隘。
一刻钟、两个时辰、三天……
一直到第七天,姜瀚文猛然站起来。
在他脑海中,一道涵盖不同血脉、种族,环环相扣的三十六轮印记结构交叠完成。
全新的族印包括先祖、自己、子孙三向,每一向都有六个单独的印记紧密锁扣,有血脉、有观想、有生死的不同纹路。
三向连成一线,但又互不干涉。
过去、现在、未来连为一体,既有传承,也有推陈出新的新可能。
新的印记弄出来,虽然印记的点亮会更难。
可这也意味着,每一个印记能承载的东西指数级增加,并且绝对保密。
长远来看,多代以后。
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炎黄人裔,只要他够努力,向道之心够稳,彻底点亮炎黄印,接受传承。
那他祖辈的所有经验,都会成为他脚下的踏脚石。
觉醒的一刹那,他已经站在巨人肩膀上。
时间积累这种东西,姜瀚文向来喜欢。
“来吧。”姜瀚文看向孟黎,递出一枚丹药。
孟黎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
“这次,还撕裙子吗?”
姜瀚文老脸一红,还没辩解,丹药已经被对方拿走吞下。
“来吧。”
孟黎站到他跟前,紧闭双眼,一副任君采撷模样。
一股飘香顺着空气钻进鼻腔,两个人鼻息贴近,只有三寸不到的距离,几乎快挨着。
一层红霞顺着脖子,缓缓佳人雪白脖颈爬升。
姜瀚文心底莞尔,怎么感觉这个话,有点颜色不对劲,他被调戏了?
伸手贴住白皙额头,一层热力缓缓下坠。
孟黎闭上眼,呼吸渐渐平和,深沉睡去。
孟黎平躺,飘在姜瀚文面前。
姜瀚文一边握住脚踝,一边摁在孟黎腹部。
一红一蓝,两道浆流缓缓流出,找到血象。
气血燃烧,《古真咒》催动。
十息不到,困扰孟黎百年有余的印记消失。
与此同时,远在数十万里外疗伤的多隆海一口血喷出。
“老祖,要不要请安祖来!”
两道黑影闪到多隆海面前,担忧看着他。
多隆海望着古朴大石头建造的房屋,视线好似穿过无数山河,看到被姜瀚文抹去印记的孟黎,重重叹口气。
“诶~”
无奈叹息在屋里沉沉落定。
这几天,感应中的位置一直没变。
现在印记磨灭,证明孟黎最后的残躯,也被无尽虚空吞下。
他的心,彻底死了。
“去给安祖说,我要闭关,西征我就不去了。
还有,靠近绝地的地方,别把守了,绝地迟早要消失。
去吧……”
两个多隆族人走出屋子,伴随轰隆声响中,石屋缓缓下坠,沉入地下。
“诶,要不是噬灵阵,老祖也不会这样。
这次西征,我们吃大亏了。”
“哼,要怪就怪多隆陨,要不是他带头打大明。
我们用得着像现在,被其他七脉排挤吗?
要我说,杀了他也不解恨,把他那支全部吃了,这样才能勉强补我们的损失。”
“海族最近也不消停,少说两句。”
“隆恩,你等着看,这次要出大问题,赫连氏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说到一半,汉子低下头,小心翼翼看向旁边的多隆恩。
“等着吧,兽人族,我多隆氏是永远的王!”多隆恩远眺夜空,眼里放出锐利寒光。
……
大明。
姜瀚文同孟黎再次出现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