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捆在树上,先啃四肢再吃脑袋……
一幕幕血腥场面划过脑海,千亿人变成血食,这件事接受起来并不容易。
傍晚,姜瀚文从炼丹室里出来。
夕阳余晖在天上,似紫如彤。
新身份,他不能再去找以前的那帮小子喝酒。
十息后,他迈步走入苍梧书屋。
二楼位置上没有人,人在后院收拾茶叶。
姜瀚文自己坐下,自己泡茶,自己喝,好想回到记忆里的时刻。
那时候他想的,不过是如何苟着,拿到一份最简单最朴素的炼丹控火法,学习炼丹。
如果那时候,他知道脚下的国家地处绝地,知道随着时间流逝,这里会被人族丢弃,那又会选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以他怕死又一无所有的曾经,只怕会背着便宜老爹的棺椁,喊上龚青,连夜出逃,一路跑到东域苟住。
再如果,他在东域长大。
有朝一日混到皇庭里,是否也会像现在这样,对于千亿人的死活,眼皮都不眨一下,然后嘴里咀嚼着成大事不拘小节这句话。
“咚咚~”
楼梯声打断思绪,循声看去,白幽兰抬着晒干的茶叶走来。
走过他喝茶的桌子,自顾自放下茶叶,白幽兰才转头过来,惊讶看着他。
“你会泡茶?”
姜瀚文脑袋里闪过疑惑,他记得每天来都会换张脸的,今天这是重复了?
管他的,应该是。
“嗯,要尝尝吗?”
“好。”
茶喝到一半,楼下传来关门声,要打烊了。
“走了,下次再喝。”姜瀚文麻利离开。
他走后很久,白幽兰都没有从位置上站起来过。
喝着茶,拿着本智勇少年怒斗邪修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书屋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后半夜,茶水续干,整本书看完。
翌日,族争的消息,如响雷一般,在整个大明铺开。
有人离开,有妖固守。
每天,都有云气一般的人和妖飘出大明。
开始的三天,多如牛毛,黄蜂过境。
从第四天开始,离开的数量急转直下,连第一天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到第五天,已经看不见离开人影。
有人走,有人留。
离开的,多是占据好资源的宗门中高层。
剩下的人走不了,或者说不想走的,就开始为这些地盘厮杀。
但还没等他们动手,沉在水面下的天机阁出手。
福地洞天,凡事无主之物,全被突然出现的高手占领,一个不剩。
从今天起,这些东西,都是炎黄裔的囊中私产。
在天机阁的出手干预下,本来混乱的大明,规规矩矩,安静得针落可闻。
姜瀚文雷打不动,还在炼丹。
只不过,除了炼丹,每天多了件事干——跑去大明边缘探查。
当初苏澜说过,等族斗结束,就带着苏牧野和一些自己的心腹到大明养老。
对于这个洞虚境老家伙,他还是挺在意的。
要是他回来,自己又可以用老身份返场。
云梦泽多了座大山,大山上有两座衣冠冢。
申佑宁请古英豪超度过,权且了却相思。
苏澜要是来大明,就安排这老家伙去那里镇守。
让他们舅甥俩天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啧啧啧,想想就有意思。
一眨眼,距离族斗结束过去八天。
天机阁在外的眼睛传来消息,西域乱起来了。
没有高层保护的普通老百姓,就像待宰的羔羊。
在强者撤去,交接未到之时。
一个早已消失大明历史的名词,如雨后春笋,在三大帝朝各处冒出。
成百上千的邪修,就像病毒一样,在这片“沃野”之上肆虐。
“好一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面露疲态的夏天躺在河边石头上,两脚塞进清澈见底的溪流中。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是怕正气仙宗撑不住,到时候,我们又得自己动手。”
范青手里甩动着匕首,晃晃悠悠,在阳光下发出闪亮寒芒。
“诶。”
两人纷纷叹口气。
未曾想,事情变得这么快。
十年不到,他们就要对曾经的战友,拿起刀。
“到头来,还是那帮读书的够意思,几乎没走。”
“……”
两日后,约定的交接期限到。
休息差不多的士兵,开始到边境集合,铺设阵法,以防备兽人族或者妖族。
魔幻的是,除了人族士兵,妖族也来了不少帮忙,加固城池。
同时,一人一妖,共同组建的铁血军团在旁边练兵。
一日、两日、三日。
交接格外平静,外界传来的消息里,百族都派出自己的军队,缓步统治新区域。
整整一个月,风平浪静,既没有冲突,也没有调兵,各自地盘,安稳过渡。
姜瀚文松口气,虽然以后面对兽人族和妖族夹攻,大明再要扩出去很难,得花不少精力。
可至少,大明有噬灵阵存在。
只需要打几场仗,让两族看到大明的鸡肋,接下来谈和稳住,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与无尽虚空相连,大明不需外求,就能自给自足。
只要给他时间,炎黄裔站在百族第一,完全可以!
老规矩,炼丹!
太阳东升西落,月亮阴晴圆缺。
四天后的下午,姜瀚文正在书屋里喝茶。
突然,他心头一颤。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哀声从天机殿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