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下陆妄还没回来了。
姜禾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忽然想起隔壁房间未亮的灯。
她忍不住往大门方向望了眼……
恰好此时。
黑夜里响起非常清脆的砰地一声！
姜禾没开灯，借着窗外微薄光亮往前走了两步。
就见一道黑乎乎的身影跨进院子，正在唰唰拍打泥土。
“陆妄？”
她放松了戒备，认出了对方。
陆妄有些迟钝地抬起脑袋——
他穿着雨衣，上面全是淤泥，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到不行。
脸上那深邃英俊的轮廓已经彻底看不出，全都被脏污给糊住。
雨衣里面的衣服皱巴巴像酸腌菜贴在身上，不知道汗湿又干透几遍。
……这样的陆妄，和英俊帅气什么的完全沾不上边儿，就跟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似的，浑身臭烘烘！
陆妄慌了。
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绝望。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本来想收拾好再去看姜禾的！
哪知道现在最狼狈的样子，偏偏被姜禾撞见！
姜禾还不知道他在意外表的小心思，顺手开了门口的灯。
“你刚刚是去抢险了？路通了吗？”
“刚刚通了……”
陆妄窘迫又无助，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姜禾依然毫无察觉。
“你怎么怪怪的？难道受伤了？”
姜禾眼看着就要朝他走近……
“等等！”
陆妄拔高声音，
“你就站那儿！”
姜禾皱皱眉。
但还是选择停下。
“你怎么了？”
难道是她刚才说话有问题？
可是姜禾回想了一下他们的对话，明明挺正常的。
陆妄被脏污挡住的脸颊，泛起一丝狼狈的绯红。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我身上又脏又臭的……”
姜禾一下子笑了：
“我是医生，什么没见过？”
比这糟糕百倍的状况她都面对过，还不至于被陆妄这点小场面给吓到。
陆妄的声音无奈地沉下去：
“是我，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个样子。”
刹那间。
姜禾的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极快极轻地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一片空白。
随后果断转身。
“那你先收拾吧。”
留下这句，姜禾匆匆上了楼。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陆妄握了握拳头。
他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太直白了？
她会不会被吓到？
果然还是应该循序渐进的。
要是让她知道了他的心思，从此以后躲着他……
陆妄的心情顿时糟糕透了。
不过在打扫那身污泥的时候，他依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就着浴室的热水，连每根头发丝儿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等陆妄从浴室出来时，整个人早已经焕然一新——
先前狼狈不堪的大泥人不见了。
他穿着贴身白色背心，下身宽松黑色长裤，包裹着近乎完美的身材。
热腾腾的白雾蒸腾之间，清晰分明的肌肉块垒有如刀刻而成。
哪怕是现在周身萦绕着一股郁气，行走时懒懒散散。
依然像是上山猛虎，优雅又充满爆发力。
光是看着，也是种视觉享受。
抱着手臂、后背抵着墙的姜禾，忍不住挑起一侧的眉毛。
陆妄大概是真的心情不好，居然走了两步才发现姜禾站在走廊。
“你还没睡？”
脱口说出后，想起自己上身就穿了个背心。
换做其他时候，陆妄大概要显摆一下自己的身材，趁机开开屏。
但他现在不想再吓到姜禾了，便手忙脚乱地寻找外套。
“你喜欢我？”
姜禾冷不丁发问。
陆妄脑子还是一团混沌。
而且面对姜禾，什么理智冷静之类的从来与他绝缘。
“……你知道了？”
陆妄很懊恼。
他至少应该再挣扎一下的。
姜禾是个宁静温和的性子，行事向来井然有序。
要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指不定会直接划清界限呢！
“其、其实……”
“不喜欢？”
“当然喜欢！”
陆妄没有发现，又或许他发现了却甘之若饴——
此时两个人的谈话节奏，完全在姜禾的掌握之中。
姜禾没有如陆妄预想中的跑开，冷静划开他们的距离。
恰恰相反，她竟然朝着陆妄方向走了两步。
“挺好的。”
她说。
陆妄有点不懂：
“什么意思？”
他缓慢地眨着眼睛。
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姜禾笑了：
“嗯，就是你想的意思……我也挺喜欢你的。”
她第一次见面，就觉得陆妄无论是长相还是风格，都完全是她的菜。
只不过考虑到陆妄是原书的男主，也就是女主的男人。
那她自然要收敛一些，理智保持彼此间的距离。
可是现在她却知道了……
陆妄喜欢她！
短暂的犹豫压制了行动。
但姜禾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犹犹豫豫的人。
管他什么原书什么女主。
现在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两人还有一段短暂的婚姻关系，那更近一步有什么不对？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转眼间。
姜禾已经站在陆妄面前。
“低头。”
她比他矮很多。
说出的话，却像是自上而下的命令。
偏偏陆妄完全不会有被折辱的感觉，反而心甘情愿地垂下脑袋。
“怎么了……唔。”
陆妄愕然瞪大眼睛，无措得像是被轻薄的良家妇女！
反观姜禾，则成了那个唐突的浪荡子。
她居然，踮脚吻住了陆妄。
不过这个吻并不长。
只是短暂接触，便迅速分开。
姜禾往后退了半步，暗自感受了一下。
“好像还不错？”
她冷静地评价道，完全看不出半点年轻女孩儿的羞涩。
至于陆妄……
他的瞳孔正在疯狂震动！
要不是那一刻的触感如此柔软而真实。
他大概会以为，此时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可笑的梦境！
“我不是……在做……做梦吧？”
他傻傻地低喃出声。
姜禾听到了。
她笑着，歪了歪头：
“不要吗？”
“……要！”
在关键时刻，陆妄永远猛兽捕猎般精准。
他不想去思考那么多。
他只知道。
这一刻，他很想吻她。
“我可以亲你吗？”
陆妄立即反问。
姜禾想了想：
“这算礼尚往来吗？好……”
后面的话已经被他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