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记

郑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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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冬夜絮语与无声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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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寒潮,像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悄无声息地抚过实验高级中学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扇窗棂。白日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连风声都似乎被冻得迟缓、低沉了。校园陷入一片近乎真空的、深蓝色的静谧之中,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蜿蜒的小径旁投下一团团昏黄而孤独的光晕,勉强抵抗着无边的黑暗与寒冷。

高一女生宿舍楼,三楼的走廊尽处,329号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光。那光不是宿舍顶灯那种明亮的、均匀的白色,而是更暖、更集中,带着私密意味的暖黄色——来自书桌上的台灯。

推开那扇漆成浅绿色的木门,室内的景象便清晰起来。这是个标准的四人间,此刻却只住着两人。靠门的两张床铺空着,床单铺得平整,被子叠成豆腐块,透出一种主人暂时离去的、冷清的空寂感。空气中少了平日里四个人时的热闹和混杂气味,只剩下一种更单纯的、属于冬夜的清冷,以及隐约飘散的、林晚常用的那款柑橘味护手霜的淡香。

顶灯关着,只有靠窗的两张并排书桌上,各自亮着一盏小台灯。林晚的那盏是米白色灯罩的熊猫造型,光线柔和;袁枫的那盏是简约的金属支架,亮度可调,此刻也调到了最暗。两团暖黄的光晕各自笼罩着一小片桌面,在宿舍中央的大片空间里交汇、融合,形成一片朦胧而温暖的、与窗外凛冽黑暗截然不同的“光之岛屿”。

袁枫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厚厚的珊瑚绒睡衣,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粉蓝色的毛绒熊,蜷缩在自己那张铺着深蓝色格子床单的床上。被子拉得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和乱蓬蓬的短发。她盯着天花板,嘴巴微微噘着,显然心情不太美丽。

“真是的……”她忽然开口,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闷闷的、拖长了的不满,“回家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讨厌死了!就这么把我跟晚晚丢下了!”

她这话,抱怨的是宿舍里另外两位室友。那两人今天傍晚突然接到家里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匆匆收拾了点东西就请假离校了,只来得及在宿舍四人小群里发了两条语音消息,说大概明天下午回来,还许诺带家里做的特产和点心。

林晚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就着熊猫台灯温暖的光线,翻看着一本摊开的书。书的封面是简约的深蓝色,没有多余的图案,只有右下角印着两个小小的、银色的字——《淤你》。她的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用一根铅笔随意固定着,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侧脸柔和的线条。听到袁枫的抱怨,她抬起头,侧过身看向床上那一团“毛绒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好啦,亲爱的,”林晚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她们也不是故意的,确实是家里临时有急事嘛。你看,她们在群里不是也说了,明天就回来,还说要给我们带好吃的呢。说不定有李记的桂花糕,或者张婆婆家的糖炒栗子哦。”

她试图用美食诱惑来转移袁枫的注意力。

然而袁枫并不买账,反而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气鼓鼓地说:“哼!我看才不是什么临时有事呢!肯定是她们俩私下约好了,故意挑今天,就是想抛下我们两个!过分!晚晚,我跟你说,明天等她们回来,我们俩就结成联盟,谁也不要理她们!让她们知道知道,抛下姐妹的后果!”

她说得义愤填膺,仿佛在策划一场严肃的“制裁”。

林晚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摇摇头,顺着她的话哄道:“好好好,不理她们,坚决不理。我们结成‘被抛弃者联盟’,明天她们回来,我们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但话音刚落,她微微偏过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带着笑意轻声嘀咕了一句:“就怕到时候,某个扬言要‘制裁’的人,一闻到桂花糕的香味,立场就瞬间动摇,叛变投敌比谁都快呢……”

袁枫的耳朵却尖得很,隐约听到林晚在说话,但没听清内容,立刻从被窝里支起半个身子,疑惑地问:“晚晚,你刚才说什么啊?大声点嘛,我没听见!”

林晚连忙摆手,脸上笑容不变:“没事没事,我就是说……今晚这温度降得可真突然,感觉比白天冷了好多。”她说着,还配合地搓了搓手臂。

“就是就是!”袁枫立刻被带偏了话题,深有同感地猛点头,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太冷了!这鬼天气!早知道这么冷,又只剩下我们俩,我……我今天下午也该跟我爸妈说,我也要回家去!”她语气里带着后悔。

但这句话刚出口,她自己又立刻否定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行!我不能回家去!因为我得在这里守着我家晚晚!我要是也走了,晚晚你一个人住这么大间宿舍,多冷清,多害怕啊!我才不要做那种‘见色忘友’……啊不是,是‘见家忘友’的家伙呢!”她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胸口,一副“我很讲义气”的模样。

林晚看着她这自说自话、自我感动的样子,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好笑,还有些无奈。她知道袁枫是真心惦记自己,但也能看出,这丫头对另外两个室友“抛弃”她们的行为,今晚这个“坎”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没关系的,”林晚柔声说,“你要真想回家,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害怕。”

“那绝对不行!”袁枫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我可不是她们两个!哼!说走就走,一点姐妹情谊都不讲!晚晚你放心,我袁枫,今晚就是冻死在这床上,也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她说着,还做了个握拳加油的姿势,配上那身毛茸茸的睡衣和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格外滑稽又可爱。

林晚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摇摇头,不再劝她。心里却想:得,这个话题今晚是绕不开了。

果然,袁枫的吐槽还没结束。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目光望向林晚书桌上那团温暖的光,忽然想起什么,话题又跳转了:“对了晚晚,我昨天不是把那本苏雨歌的新书《逆光的巷口》看完了嘛。”

“嗯,怎么样?好看吗?”林晚配合地问,重新将目光落回手中的书页上,但注意力仍在袁枫这边。

“故事还行吧,挺青春的,就是结局……唉,有点意难平。”袁枫咂咂嘴,“不过里面有一句话,我倒是印象特别深,觉得他写得真不错,一下子就戳到我了。”

“哦?什么话?说来听听。”林晚好奇地抬起头。

袁枫想了想,似乎在回忆确切的字句,然后慢慢地说道:“他写的是……‘感情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和任何人无关。爱,或者不爱,只能自行了断。伤口只是别人给予的耻辱,自己坚持的幻觉。’”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缓缓流淌,将那段带着疏离感和痛感的文字复述出来。台灯的光晕映着她认真的侧脸。

林晚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书页的边缘。等袁枫说完,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是看得……很通透。清醒,甚至有点残酷。把感情里那种孤独的、无法言说的部分,剥得很干净。但是……”她顿了顿,睫毛微微垂下,“我总觉得,这样的想法,太悲哀了。好像所有的期待、悸动、甚至伤痛,都只是自己编织的一场幻觉,与他人无关,也与真实的情感联结无关。那……爱究竟是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惘,仿佛不仅仅是在评价苏雨歌的文字。

袁枫听完林晚的话,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太悲哀了点。我要不是那天在咖啡馆亲眼见到苏雨歌本人,就凭他写的这些句子,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女作家呢!”

林晚被她这直白的吐槽逗乐了,捂着嘴轻笑:“你好讨厌哦,怎么能背后这么议论人家作家。”

“嘿嘿,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袁枫嘿嘿一笑,在床上打了个滚,又探出脑袋,“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是他写的东西先‘招惹’我的!”

两人笑了一阵。林晚忽然想起自己手边这本书,问道:“对了,枫枫,我最近在文学社的旧书堆里,翻到一本散文集,作者的名字很特别,叫‘淤’。你猜猜,她是男的还是女的?”

“淤?”袁枫重复了一遍,皱起眉头,“就只有一个字?这怎么猜啊?哪个‘淤’?小鱼儿的‘鱼’吗?”

“不是,”林晚解释道,“是‘淤泥’的‘淤’。三点水,一个于。”

“哦……”袁枫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这么奇怪的名字?怎么会有人取名叫‘淤’啊?听起来就……有点沉甸甸的,不清爽。”

林晚笑了笑,指尖抚过书封上那个银色的“淤”字:“是啊,是挺特别的。但她写的一些东西,虽然我也没完全弄懂其中的深意,却觉得……有种很特别的吸引力。我念一篇给你听听?”

“好啊好啊!”袁枫立刻来了兴趣,干脆从被窝里彻底坐起来,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晚,“你念吧!让我听听这个‘淤’到底写了些什么!”

宿舍里更加安静了。窗外似乎连风声都停了,只有远处锅炉房隐约传来的、为宿舍楼供暖的循环水声,低微而持续,像这冬夜平稳的脉搏。

林晚清了清嗓子,将书拿近一些,就着台灯温暖的光,目光落在那些排列整齐的铅字上。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柔、更缓,带着一种朗读时特有的、沉浸其中的韵律感,在寂静的空间里缓缓铺开:

“傻瓜:

你也这样认为吗?我们之间真的只是我坚持的幻觉吗?隔着一段虚幻的距离,我们却不确定彼此之间相隔多远,也许这一次的交错而过,也许穷其一生都不会见到彼此的容颜,你已开始在我的视线模糊,我答应自己不会轻易流泪,不想看不清你的笑脸,更害怕看不清我们之间究竟走了多远?”

开篇的称呼和一连串的问句,就让袁枫微微屏住了呼吸。

林晚继续念道,声音里不自觉地带入了一丝文中那种细腻而哀婉的情绪:

“该笑的时候,没有快乐;该哭的时候,没有眼泪;该相信的时候,没有诺言。即使如此,不管昨天经历了什么,既然今天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没有任何东西能否阻挡我走下去。”

“他们都说,我们之间不会有好的结局,而我,一直没有放弃努力,他们都说,左耳听见的都是甜言蜜语,左耳的爱情遗失在风里,谁会怜惜?”

一段念完,林晚的声音停了下来。宿舍里只剩下呼吸声和暖气片的微响。

袁枫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困惑和感动的复杂表情:“没了?这……这写的是什么啊?我怎么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有点想哭。”她歪着头,“是情书吗?还是什么……内心独白?感觉好悲伤啊。”

林晚合上书页,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思索:“其实……我也没有完全读懂。感觉像是在对某个特定的人倾诉,但又好像不仅仅是情书。情绪很浓烈,也很……私人。”她顿了顿,看向袁枫,“不过,这篇文章还没完,后面还有一部分,你要继续听吗?”

“要!当然要!”袁枫连忙点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仿佛这样能抵御文字带来的情感寒意,“你念完嘛,我好奇后面怎么样了。”

林晚点点头,重新翻开书,找到刚才中断的地方。她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让灯光更好地照亮书页,然后再次轻声朗读起来。这一次,她的声音更低沉了些,仿佛被文中更加汹涌而压抑的情感所感染:

“你心仿佛迷雾森林,不知道该怎么靠近,看不见你的真感情,我又在哪里?

偶尔脆弱,偶尔沉默,偶尔失落,早已不是我能承受的,经过的时候,心狠狠地哭泣,呼吸乱了频率,为什么难放弃?承认迷惘,承认错过,承认脆弱,最终的选择不会是我,可我怎样才能看破,转身不再难过。怎么能闪躲,汹涌而来的无声寂寞,幸福曾经来过,却又快要滑落,原来我们倔强不说,却都无法停止深爱着,幸福很近,却被任性错过,舍不得放弃最美的,没把握手心里的执着,始终都要心疼吧。”

文字如同细腻的丝线,缠绕着无尽的揣测、自省、挣扎与不甘。林晚的声音仿佛也染上了那种“心狠狠地哭泣”的痛感,虽然很轻,却字字清晰。

“已经开始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我真的像点儿说的那样‘没有变温和,反而更残忍吧。’她每天都会难过吧,为什么一场青春受伤的人那么多,让许多都变质了?”

“依然喜欢看小说到凌晨,依然喜欢疼痛的时候让自己更疼痛,依然喜欢‘凄美’的气息,却开始不敢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我开始变得软弱了呢?”

读到这里,林晚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这些句子,这些对自身状态的描摹和诘问,为何……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心悸的熟悉?

她稳了稳心神,念出最后一段,也是她个人觉得最触动、也最难以言喻的一段:

“雨季的生活场景,掺杂着懵懂的青春岁月,快乐、悲伤不能自拔,形形色色的季节中,某一个游离在其中便不会被发现,可是,季节中的每一个日夜都会被我们所铭记,那些记忆中,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我们理不出头绪,所以当它过后才觉得疼痛。

爱像圆周率,无限不循环。”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林晚缓缓合上了书本。宿舍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寂静。台灯的光晕似乎都因为这段文字的重量而变得凝滞了。

袁枫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半天没说话。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湿漉漉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地、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闷闷的情绪吐出来。

“这……”她开口,声音有些哑,“这绝对是情书吧?是她写给……她爱的那个人吧?可是……怎么感觉又不太像?好像不仅仅是写给某个具体的人,更像是在写……写一种状态,一种走不出来的、爱而不得的状态。”她看向林晚,寻求确认,“晚晚,你觉得呢?我怎么感觉,她好像爱得很……卑微?很辛苦?”

林晚将书本轻轻放回桌面,手指依然留恋地停留在封面上。她的目光有些失焦,仿佛还沉浸在那些文字构筑的情绪迷宫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具体是写给谁的。”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思索,“读完之后,我感觉……她应该是一个非常敏感、心思极其细腻的女生。而且,从文字的感觉来看,她的年龄可能……不会很大。或许,也正处在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

“我不喜欢她的文字。”袁枫忽然直白地说,皱了皱鼻子,“那个苏雨歌的文字已经够悲伤了,但至少字里行间,偶尔还能读到一点点温暖,或者不甘心之后的倔强。可这个‘淤’写的……太悲伤了。从头到尾,都好像泡在一种化不开的忧郁和无力感里。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而且我感觉,她写这些的时候,心态是不是有点……有点卑微啊?好像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所有的情绪都系在另一个人身上,对方却好像……看不见,或者不在意。”

林晚微微侧过头,看向袁枫:“怎么说呢?你为什么觉得卑微?”

袁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勇气剖析这种复杂的感受。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仿佛这样能获得安全感:“我只是感觉……感觉她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可能……并没有那么喜欢她,或者根本不知道。所以她的文字里,充满了猜测、不确定、自我怀疑,还有那种‘明明知道可能没结果,却还是舍不得放手’的纠结。就像……”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眼睛眨了眨,看了看林晚,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哎呀!我好像说错话了!”

林晚却平静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了然又无奈的浅笑:“就像……我喜欢夏语,但夏语未必喜欢我,是吗?”

袁枫被她说中心思,脸微微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晚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打个比方!而且,你喜欢夏语,夏语喜不喜欢你,那还是未知数呢!我觉得你比这个叫‘淤’的作家……唔,至少你比她漂亮多了!也……也没那么……唉,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急得有点语无伦次。

林晚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微妙刺痛反而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被朋友笨拙关心着的感动。她娇嗔地瞪了袁枫一眼:“说什么呢?怎么好好的,讨论人家的文章,又莫名其妙扯到我身上来了?真的是……”

袁枫见她没有真的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嘿嘿傻笑起来,试图用玩笑掩盖刚才的“失言”:“怎么?现在连说一下,都要害羞了吗?你都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去打水的时候,又听到多少女孩子在悄悄议论、打听夏语的消息呢!不过说真的……”她的语气又变得兴奋起来,“那天元旦晚会的表演,他确实……帅得有点过分了!我在台下都忍不住要为他尖叫呐喊了!贝斯弹得那么投入,唱歌的时候眼神那么亮……弄得我现在都有点……有点喜欢他了!哎哟,讨厌死了!都怪你,晚晚!”

她最后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抱怨,试图把气氛重新拉回轻松。

林晚看着她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苦笑着摇摇头:“这怎么又怪起我来了?你喜欢就喜欢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拦着你,不让你喜欢他。”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袁枫却立刻严肃起来,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是你的!是我家晚晚先看上的!我袁枫可是有原则的人,朋友‘妻’不可欺!啊不对,是朋友的心上人不可抢!我不能喜欢他!我不能夺你所爱!”她说得斩钉截铁,还拍了拍胸口,以示决心。

林晚听着她这些孩子气又充满义气的话,心里暖暖的,但也泛起一丝更深沉的涩意。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回桌上那本《淤你》,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清醒:

“不,枫枫。他不是我的。从来都不是。”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是……”

他是谁的呢?是那个只在他面前展露温柔的冰山美人刘素溪的?还是属于他自己的、广阔天地的?林晚不知道答案,也不想去深究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她只知道,那个少年身上仿佛自带光源,吸引着无数飞蛾,而她,不过是其中距离较近、观察得较久、也陷得较深的一只罢了。

袁枫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晚语气里那一瞬间的低落和不同寻常。她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又触到了好友的痛处。她连忙改口,语气变得轻快而刻意:

“好啦好啦!不说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了!咱们还是说回那个叫‘淤’的作家吧!晚晚,你这本书到底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啊?文学社还有这种‘宝藏’?”

林晚也顺势收敛了情绪,指了指书的封面:“这本书叫《淤你》,挺薄的一本,不是正规出版社出的,更像是……私人印刷的集子。我是在文学社办公室角落那个放历年社刊、旧杂志和捐赠书籍的柜子最底层翻到的。上面落了挺厚一层灰,估计放那里很久没人动了。我随手翻了几篇,觉得……文字很特别,就拿回来看看了。”

她拿起书,翻到扉页和版权页看了看:“没有出版社信息,只有编辑人和出品人,写着一个字——‘峰’。我猜……可能是某个特别欣赏她的人,专门为她整理、印制出来的吧?就像……粉丝为喜欢的作者做的同人志那种?”

袁枫“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还有人专门为她出书?那这个‘峰’,估计是她的忠实读者,或者……是她的朋友?甚至……”她促狭地眨眨眼,“是那个让她写下这些文字的人?”

林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将书轻轻合上,放回原处。指尖拂过封面那个孤零零的“淤”字,心里却再次泛起涟漪。那个“峰”,是谁呢?是理解她的人?是记录她的人?还是……那个她文字里反复描摹、求而不得的“你”?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略带感伤的共鸣。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不知何时,风又起了,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轻柔却又执拗的拍打,一下,又一下,叩击着329宿舍的窗户玻璃,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像是夜晚耐心的叩门者,又像是某种遥远而规律的、属于时光本身的心跳。

袁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林晚桌上那个熊猫造型的小闹钟,时针已经快指向十一点了。

“好了好了,很晚了,”袁枫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睡意,她重新滑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这鬼天气,真是冷死了……晚晚,你也快别看了,对眼睛不好。”

林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她对着袁枫温柔地笑了笑:“好,我这就去关灯。”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按下了顶灯的开关。

“啪嗒。”

一声轻响,房间里唯一的、来自顶灯的光源消失了。只剩下两盏台灯,还在倔强地散发着各自那团小小的、温暖的光晕。

林晚先走到袁枫的书桌前,俯身关掉了她的台灯。光晕消失,袁枫那边的角落立刻沉入温柔的黑暗。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书桌前,手指抚过熊猫台灯温热的灯罩,停顿了一秒。借着最后的光,她再次看了一眼那本静静躺在桌上的《淤你》。深蓝色的封面在暖黄光线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个银色的“淤”字,反射着一点幽微的光。

她轻轻按下了开关。

“咔。”

最后一团光,熄灭了。

整个329宿舍,彻底被深沉、安宁、包裹一切的黑暗所笼罩。只有窗帘缝隙间,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远处路灯的黯淡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袁枫的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而悠长,带着少女毫无挂碍的、沉入梦乡的安然。

林晚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片虚无的黑暗。窗外风拍打玻璃的轻响,袁枫平稳的呼吸,暖气片水流循环的微鸣……这些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想起了袁枫念的苏雨歌的话,想起了自己念的“淤”的文字,想起了傍晚时校园里那些关于夏语的议论,想起了他推着自行车站在路灯下、对自己说“你永远是最重要的”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各种情绪、句子、画面,像深海里缓慢游动的发光水母,在她的意识里浮沉、碰撞、交织。

爱,真的像圆周率吗?无限,却不循环?没有规律,没有重复,每一段都独一无二,也每一段都可能走向不可预知的终结?

那么,她此刻心中这份安静而汹涌的、无法言说也无处安放的情感,又是圆周率中小数点后第几位、哪一串永不重复的数字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个寒冷而安静的冬夜,在只有她和好友的329宿舍里,在经历了白日种种喧嚣与暗涌之后,这一方小小的、黑暗的、被熟悉气息包裹的空间,给予了她一种珍贵的、喘息的平静。

学生时代,或许就是在这样一个个被课业、友情、暗恋、梦想和微小烦恼填满的日夜交替中,悄然流逝。而宿舍熄灯后的这段时光,褪去了白日的所有角色和面具,或许是她们一天中,最能回归自我、得到短暂休憩与疗愈的珍贵时刻。

这休憩如此短暂,却也可能,是漫长人生中最纯粹、最柔软、最值得在多年后回望时,会心一笑的宝藏。

林晚缓缓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柔软蓬松的枕头里,任由黑暗与寂静温柔地包裹住自己。

窗外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轻轻地,拍打着玻璃。

哒,哒,哒。

像是守护,又像是催促。

夜,还很长。明天,又将是一个崭新的、充满未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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