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妈轻轻拍着秦朝朝的后背,柔声补充:
“而且你能自保,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你在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让他们生疑。只要时机一到,你回来控场就是了。”
秦朝朝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可万一他们一进来就开枪呢?”
秦妈妈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那不可能。只要没见到你之前,我们老两口就是他们手里最值钱的筹码,反而比谁都安全。”
“你不会出事,我们也不会真的出事。”
秦建国朝女儿笑了笑,那笑容跟平时催她吃饭时一模一样:
“怎么,你爸在你心里就那么没用?我好歹也是白手起家把秦氏从零做到百亿的人,商场上的刀光剑影不比这阵仗小多少,真到了关键时候,我比你稳。”
秦朝朝被他这句“比你稳”气笑了,喉咙发涩,心口发堵,鼻头发酸地别过脸。
不是父母莽撞,不是父母逞强。
是二老比谁都清醒、比谁都善良。
父母不愿伤及无辜,更不愿自己的女儿冒险。
这就是她的爸妈,这世上最善良的两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挡尽世间黑暗,替她铺平前路所有荆棘。
秦建国看着沉默的女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为人父母最笨拙也最深沉的偏爱:
“朝朝,爸妈一辈子安分守己,从不惹事,也从不惧事。”
“我们胆小,怕你受伤、怕你涉险、怕你背负一身血腥和亏欠。”
“但我们不怕为你受一点惊吓,也不怕为你担风险。”
“秦淮川是你的劫,也是我们秦家的劫。该了结,就干干净净了结。”
“我们就算豁出命去,能换你往后一生安稳坦荡,值。”
秦妈妈眼眶微红,却笑得温和:
“就这么定了。”
“我们不求别的,只求从今往后,我的闺女,岁岁平安,再无阴沟暗算、再无疯狗纠缠。”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除夕将近的热闹烟火,屋内是一家三口无声的守护与担当。
秦朝朝看着眼前执拗又温柔的父母,终究松了口。
爸妈做到这个份上,她没办法拒绝。
秦建国料定除夕这天,就是歹徒们行动的最佳时机。只要鞭炮声响起来,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为了不伤及无辜,秦建国安置了别墅的帮佣。只等歹徒自投罗网。
镜头落回到此刻狼藉的客厅。
歹徒还在别墅各处肆虐,几个蒙面人把橱柜、书柜翻得一团乱,金银首饰、手表摆件一股脑往随身的背包里塞。
头目握着枪,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扫过蹲在地上的秦建国夫妇,提防二人耍花招。
秦妈浑身止不住发抖,恐惧是实打实的,手心全是冷汗。
可她牢记书房里和女儿说好的计划,死死咬着唇,没有哭喊大闹,不给歹徒情绪失控滥伤人的借口。
秦建国护着妻子,表面一副被震慑住的模样,眼底冷静无比。
头目走过来,枪口抬了抬,抵在秦建国的额头。
“别跟我装哑巴。现在就给秦朝朝打电话,不然老子现在就一枪毙了你!”
秦建国刻意显出几分惶恐,肩膀微微绷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意,演给对方看:
“别开枪、别开枪,我、我现在就打。”
秦建国故意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指尖颤颤巍巍,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慢吞吞拨通了秦朝朝的号码。
嘟声刚响两下,电话就被接通。
手机听筒里,传来秦朝朝懒散又随意的声音,漫不经心,跟平时逛街唠嗑没啥区别:
“爸,怎么了?我马上到家了,年夜饭等我就行。”
歹徒头目立刻凑过来,一把抢过手机,枪口死死顶着秦建国脑袋,恶狠狠吼道:
“秦朝朝,你爸妈现在在我手里!想让他俩活命,就拿自己的命来换!”
“记住,乖乖听话!自己一个人滚回来!不许报警!敢耍花样,我直接撕票!”
电话听筒贴在头目耳边,秦朝朝的声音不再是漫不经心的戏谑,带着压抑的颤抖,能听出她在极力克制慌乱。
“不要伤害我爸妈,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头目听见她语气慌乱,精神一振,枪口又往秦建国额头顶了顶,厉声喝道:
“我们只要你的命!想要他们活,那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不许报警!敢动一点歪心思,我马上结果他俩!”
听筒那头呼吸明显急促几分,秦朝朝的声音绷得很紧:
“我不报警,你们别冲动。我只想知道,是谁雇你们来的吧?他到底给你开了多少钱,买我的命?”
头目一愣,
“关你屁事!”
秦朝朝:
“怎么不关我事?他给你多少,我双倍。钱我多的是,你现在立马撤人,放了我爸妈,双倍现金当场给你结清,没必要死磕对吧?”
几个蒙面手下互相对视一眼,目硬撑着底气吼道,
“少废话,老子只要你的命,这是干这行的规矩。你要他们活命,就拿你的命来换!”
秦朝朝那边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好,别冲动,千万不要碰我爸妈,但我总得知道,是谁要买我的命吧?”
就在这时,别墅玄关处,忽然传来一声轻慢、阴恻恻的笑,伴随一阵缓慢、慵懒又带着病态阴戾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不慌不忙,格外张扬。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玄关灯光落下,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秦建国瞳孔微缩,心底了然。
果然是他。
秦淮川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右臂稳稳吊着厚重石膏,脖子微微歪着,眼底翻满了扭曲的恨意与疯狂。
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冷冷扫过被枪口抵住额头的秦建国、吓得浑身发抖的秦妈妈,唇角勾起一抹扭曲又得意的冷笑。
他抬手,示意头目把手机免提打开。
下一秒,他对着听筒,一字一句,阴狠开口,声音清晰传遍电话两端:
“秦朝朝,你现在知道怕了?”
“临江路你废我右手,辱我尊严,断我前程的时候,就该想到你活不到明年。”
秦淮川盯着手机,笑得病态又张狂:
“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秦朝朝,想你爸妈平安活过今晚,你就一个人,乖乖滚回来,以命抵命。你死,这事,一笔勾销。”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