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白色面具?”尖嘴黑衣人听到刘云轩的问话,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如死灰的横肉同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刘云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确定这两名黑煞谷弟子知道些什么。他踏前一步,身上那股经过地火传承淬炼、又历经生死搏杀凝聚出的沉凝气势混合着一丝“炼”字真意的灼热压迫感,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锁定尖嘴黑衣人。
“说!”刘云轩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尖嘴黑衣人被这股气势一冲,再加上体内被刘云轩心火侵入导致的灵力紊乱,精神防线瞬间崩溃,颤声道:“我……我说!别杀我!幽冥殿……那是我们黑煞谷也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据说……据说与百年前天工宗地火殿覆灭一事有关,我们只是外围附庸,知道的不多!最近……最近确实有幽冥殿的大人物在南荒活动,好像……好像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们这种小角色真的不知道啊!”
“至于白色面具……”尖嘴黑衣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前几日,我们奉命在赤炎岭一带巡视,远远感受到一股极其阴冷强大的气息,疑似结丹期前辈……那人脸上……似乎就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看不清面容,气息很可怕,我们没敢靠近,立刻就避开了……”
赤炎岭,正是地火殿废墟所在的区域!刘云轩心中凛然,白鬼果然还在附近活动,而且似乎在搜寻什么。是在找自己和墨心,还是在找地火殿更深层的秘密?
“你们黑煞谷,在这南荒深处鬼鬼祟祟,又为何追杀这两位姑娘?”刘云轩继续逼问,目光扫了一眼脸色苍白、靠在韩小婉身上的鹅黄衣衫女子。
尖嘴黑衣人不敢隐瞒,连忙道:“是……是我们少谷主看上了这位青璇姑娘,想要纳为侍妾。青璇姑娘不从,与同伴逃了出来,少谷主便命我等追捕……我们真的只是奉命行事!”他指向那鹅黄衣衫女子。
“侍妾?强抢民女,还敢自称奉命行事,无耻至极!”那被称为青璇的鹅黄女子闻言,怒不可遏,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血。韩小婉连忙扶住她,看向两名黑衣人的目光也充满厌恶。
刘云轩眉头微皱,看来此事与幽冥殿关联不大,只是黑煞谷少谷主的好色之举。但他对黑煞谷的印象已然极差。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们黑煞谷,最近可还有其他异常动向?或者,是否接到过配合幽冥殿行动的命令?”
尖嘴黑衣人摇头如拨浪鼓:“没……没有接到明确命令。只是谷中几位长老前段时间似乎行踪诡秘,与一些神秘人来往……其他的,小人真的不知!”
刘云轩看他神色不像作伪,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核心机密。他转头看向韩小婉和青璇,问道:“韩师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惹上了黑煞谷的人?”
韩小婉见刘云轩问起,眼圈又是一红,哽咽道:“刘师兄,此事说来话长。我筑基成功后,接了宗门一个采集南荒特有灵药‘赤精芝’的任务,与途中结识的青璇姐姐结伴。没想到在赤炎岭附近发现了赤精芝的踪迹,却正好撞见黑煞谷少谷主一行。那少谷主见色起意,要强掳青璇姐姐,我们拼死反抗才逃了出来,却被这两人一路追杀至此……幸好遇到了刘师兄,不然……不然……”她说着,后怕不已。
青璇也向刘云轩抱拳,虚弱道:“多谢刘道友援手之恩。小女子柳青璇,散修一名,此次连累韩妹妹,心中已是愧疚,幸得道友相救。”
刘云轩摆手道:“路见不平罢了。况且韩师妹曾对我有恩,岂能坐视不理。”他看了看两人伤势,柳青璇外伤内伤皆不轻,韩小婉似乎也消耗颇大。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枚得自地火殿废墟、品质不错的疗伤丹药,递给她们:“先服下丹药,稳住伤势。”
韩小婉和柳青璇接过丹药,感受到其中充沛药力,知是佳品,连忙道谢服下,盘膝调息。
刘云轩又看向那青袍道士,拱手道:“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方才多谢援手。”
青袍道士连忙还礼,正色道:“不敢当。在下林牧,乃青云剑宗门下弟子,此番下山游历,路见不平,本当拔剑,道友客气了。”他态度磊落,眼神清正,让刘云轩心生好感。青云剑宗是南荒附近有名的正道剑修门派,口碑向来不错。
“原来是青云剑宗的林道友,失敬。”刘云轩道。
此时,那两名黑煞谷弟子见刘云轩注意力转移,偷偷交换眼色,似乎想找机会逃走。墨鳞低吼一声,暗金色的眸子冷冷盯着他们,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去路。林牧也若有若无地移动脚步,与刘云轩、墨鳞形成三角之势,将两人退路封死。
尖嘴黑衣人和横肉黑衣人面如死灰,知道逃生无望。
刘云轩处理完眼前事,心思回到正题。白鬼还在附近搜寻,此地不宜久留。墨心还在昏迷,需要安全地方静养恢复。自己也需要时间参悟《地火真解》,熟悉量天尺,提升实力。带着受伤的韩小婉和柳青璇,还有身份不明的林牧,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他正思索如何安置,怀中的量天尺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这次波动的指向,似乎就在西南方向不远处的山脉深处。
“林道友,韩师妹,柳姑娘,”刘云轩开口道,“此地仍是南荒险地,黑煞谷和那白色面具的结丹期邪修可能还在附近,不可久留。我有一暂时栖身之所,较为隐蔽,可先行疗伤,再从长计议,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韩小婉自然是无条件信任刘云轩,立刻点头。柳青璇伤势颇重,也无更好去处,也表示同意。林牧略一沉吟,他本为游历,如今卷入此事,又对刘云轩颇有好感,且觉得此事可能牵扯不小,便也拱手道:“如此,便叨扰刘道友了。”
刘云轩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走到两名黑煞谷弟子面前,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出手如电,封住了他们的气海和几处要穴,确保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动用灵力,也无力逃跑或传讯。
“先带上他们,或许还有用。”刘云轩对林牧道。林牧会意,找了根结实的藤蔓,将两人捆结实。
刘云轩则背起依旧昏迷的墨心,对墨鳞示意一下,便当先朝着量天尺感应的西南方向行去。韩小婉和柳青璇相互搀扶跟上,林牧押着两名俘虏走在最后。
一行人穿行在茂密的山林中,刘云轩凭借量天尺的微弱指引,尽量挑选隐蔽难行的路径。路上,他简单询问了韩小婉这些年的情况,得知她筑基后在外门依旧勤勉,此次是为了换取贡献点兑换一门合适功法才冒险接取南荒任务,没想到遭遇此劫。柳青璇则自称是南荒本地散修,常年在此活动,对地形较为熟悉,这也解释了为何她们能逃到这里。
约莫行了大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布满毒瘴的沼泽边缘(刘云轩以地火令散发的温热气息驱散部分瘴气),又翻过两座陡峭的山岭,前方出现了一座被浓密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量天尺的波动在这里变得清晰起来。
刘云轩拨开厚厚的藤蔓,后面赫然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内有微弱灵气溢出。他率先进入,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颇为宽敞干燥的山洞,洞顶有缝隙透下天光,角落还有一眼清澈的泉水,灵气也比外界浓郁一些,确实是个不错的临时藏身之所。
“暂时在此休息吧。”刘云轩将墨心小心安置在洞内最干燥平坦处,又喂她服下一粒温养神魂的丹药。墨鳞守在洞口附近警戒。
韩小婉和柳青璇也找地方坐下调息。林牧将两名黑煞谷弟子丢在角落,自己也寻了块石头坐下,闭目养神,但显然保持着警惕。
山洞内暂时安静下来。刘云轩走到泉眼边,掬起一捧清泉喝下,清凉之意直达肺腑,缓解了些许疲惫。他取出量天尺,仔细感应。尺身的波动在此处最为明显,似乎这山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但山洞似乎已到尽头,岩壁坚实。
“难道另有玄机?”刘云轩若有所思,开始仔细探查山洞岩壁,尤其是量天尺波动最强的方向。
就在他全神贯注探查山洞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山洞外,茂密的树冠阴影中,一双毫无感情、宛如毒蛇般的眼睛,正透过藤蔓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洞口的方向。眼睛的主人,全身笼罩在一件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袍中,气息若有若无。他手中,一枚漆黑的骨符正微微发热,上面一点幽光,直指山洞之内。
远处,赤炎岭方向,一道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向着这个方向踏空而来,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地扫过下方的山林。白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风中:“地火令的波动……还有坤元石和墨尘那老鬼传承的气息……小老鼠,找到你了。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