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院门被急促推开,发出吱呀的干涩声响。
赵福快步从院内走出,脚步仓促,面色紧绷。
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慌张,直直迎向院外的来人。
赵家世代定居东海城郊。
祖祖辈辈传承着牧马人的身份,守着城郊马场与入城秘道。
代代恪守古老祖训,以号角为令,以少主为尊。
沉寂多年的少主号角骤然吹响,彻底打破了雾区的平静。
这道只属于传承者的号角声,时隔数十年再度响起。
常年隐居城郊、远离城区纷争的赵家,瞬间人心震动。
这让守家护院一辈子的赵福,心底又惊又惧,忐忑不安。
赵福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过这专属号角响起。
他从小听家里长辈念叨,号角一响,少主现世,乱世将至。
没错,如今的东海遍地危机,堪称人间炼狱。
少主偏偏选在这种绝境现身,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赵福不敢深想后续的局面,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他快步站定在门前,微微躬身,姿态恭谨,不敢有丝毫失礼。
目光稳稳落在马背上身姿孤冷的陈榕身上,满心敬畏。
数十年的祖训刻在骨子里,让他半分怠慢都不敢有。
“少主。”
简单两个字,沉淀着数代人传承的敬畏与忠诚。
陈榕稳稳端坐马背,黑马四蹄踏在潮湿的路面上。
路面积满雾水,冰凉的湿气顺着马蹄四处蔓延。
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他垂眸看向身前躬身的赵福,嗓音清淡平静。
“说一下,现在东海市的具体局势。”
赵福闻声,缓缓挺直弯曲的腰背。
他抬眼望向雾气翻涌的城区深处,眼神满是沉重。
“少主,如今的东海,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整座城被切成了四个管控区,勉强吊着一口气。”
赵福说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的儿子赵甲站在旁边,听得认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四个区?哪四个啊?”
赵福看了儿子一眼。
“第一区、第二区、第三区、第四区,按方位划分的。”
“其中有一个区是第一次生化危机爆发的核心地带。”
“当时毒雾毫无征兆就炸了,丧尸潮铺天盖地涌出来,快得离谱。”
“三十万人,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全没了。”
“那一片现在就是死城,没人敢进。”
赵甲脸色白了一下。
他今年才十五,没经历过那场灾变,但光听就觉得头皮发麻。
“三十万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赵福叹了口气。
“跑出来几个?我都不清楚。”
“反正那一片现在连个活物都没有。”
赵甲沉默了一下。
“那其他区呢?”
赵福脸色凝重。
“其他区运气好一点。”
“灾变刚爆发那会儿,城内各方势力拼了命地救。”
“死守防线,损耗了无数人力物力,才勉强稳住剩下的城区。”
“有一个区的人全员转移成功,算是保住了。”
赵甲松了口气。
“那就好,好歹还有一个区是好的。”
赵福摇了摇头。
“你别高兴太早。”
“本来大家都以为事情会慢慢平息。”
“结果谁能想到,第二轮灰雾灾变来得那么快,直接把人打懵了。”
“紧挨着雾林那边的一个区,也就是第三区已经沦陷了。”
“灰雾疯长,病毒扩散快得吓人。”
“短短几天,第三区大半街区就没了。”
“活下来的人没几个,剩下的都缩在角落里苟着。”
赵甲追问。
“那现在呢?还在扩散?”
赵福点了点头。
“危机一直没停,现在都快烧到第四区了。”
“第四区是普通人最后的聚集地,也是最后一条活路。”
“灰雾已经渗进去了,满大街都是。”
“丧尸异变的事隔三差五就来一发,隐形感染防都防不住。”
“最要命的是,好多人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直接变异。”
“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赵福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眼下第三区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根本没人能压得住。”
他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重新落在马背上的陈榕身上。
他是真想不通。
所有人都想跑的地方,少主为什么要往里闯。
“少主,现在的东海就是妥妥的炼狱。”
“剩下的三个区,一个基本全灭,一个勉强撑着,一个也快完了。”
“到处都是危险,步步惊心。”
“所有人都在往外跑,没人愿意多待一秒。”
“您偏偏这个时候折返入城,图啥啊?”
陈榕听着赵福的叙述,神色始终没有半点波动。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黑马柔顺的马鬃,动作很轻。
胯下的黑马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温顺地垂着脑袋。
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任由少年轻轻触碰。
面对赵福满心的疑惑,陈榕没有开口回答。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榕也在想,系统为什么要给他这样的任务。
让他带着活着的人离开。
可这个纠缠他半生的系统,从来不是什么机缘。
从头到尾,都是林肃给他布下的牢笼。
席卷东海的生化浩劫,也不是什么意外天灾。
所有的病毒异变、灰雾肆虐、全域灾变,全是林肃一手策划的阴谋。
就连早早绑定他的系统,也是林肃亲手激活的。
只不过,他现在反而能反过来控制这个系统了。
陈榕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他懒得想了。
反正林肃已经死了,死透了。
剩下的事,是他自己的事。
看着陈榕久久沉默不语的样子。
一旁站着的赵甲和赵福默契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最会看脸色。
他们能感觉到,少主现在心情很差,周身气压极低。
谁也不敢随便开口说话,生怕触了霉头。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
赵甲偷偷瞄了陈榕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用只有赵福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
“爹,少主咋不说话啊?”
赵福瞪了他一眼,用气声回他。
“闭嘴。”
赵甲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福才悄悄挪了一步,拉过身旁的赵甲。
又往旁边走了几步,确定陈榕听不见,才压低声音开口。
“甲儿,听爹的,别在这儿待了。”
“赶紧回雾隐森林去,一刻都别耽搁。”
“东海已经完了,灾变彻底失控。”
“这地方没法住人了,到处都是危险。”
“继续留下来,就是送死,听话快走。”
赵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真的怕。
他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但儿子才十五岁,不能折在这儿。
赵甲今年刚满十五,身形还单薄得很,眉眼青涩。
肩膀没完全长开,就是个半大孩子。
平日里在马场长大,性子直,骨子里刻着赵家的忠勇。
可听完父亲这番话,他第一时间抬头看向马背上的陈榕。
赵甲眼底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反而瞬间燃起了一股热血。
他下意识挺直了单薄的胸膛。
明明还是个孩子,胆识却远超同龄人。
“我不走。”
赵甲语气笃定,没有半点犹豫。
“我从小听咱家追随陈家的故事长大,祖训刻在骨头里。”
“危难时候弃主逃跑,我干不出来。”
赵福急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
赵甲摇头。
“少主孤身入城,以身犯险,护全城市民。”
“咱赵家世代牧马,世代追随少主,这是本分。”
“少主留下来,我就必须留下来。”
“我要保护少主!”
赵福听完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又气又急,还夹杂着一肚子后怕。
他一把拽住赵甲的胳膊,把人拉到更远的地方。
这才压低声音怒喝。
“你这臭小子,纯粹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才十五,要战力没战力,要阅历没阅历,你护谁?”
“不给少主添乱就算你懂事了,还保护?”
赵甲不服气。
“我可以学!”
赵福气得直拍大腿。
“学?你上哪儿学?城里那些丧尸教你啊?”
赵甲梗着脖子。
“反正我不走。”
赵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甲儿,你听爹说。”
“你根本不知道城里的危险有多恐怖,留下来就是九死一生。”
“东海市快完了,遍地变异感染者,到处是丧尸潮。”
“听爹的话赶紧走,好好活着,给咱老赵家留条血脉!”
赵福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拼了命也要保住。
赵甲却用力摇头,眼睛里全是执拗。
“爹,这不是胆小怕事的时候!”
“世代牧马,不光是养家糊口的本事,更是代代相传的使命。”
“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乱世逆行,誓死追随少主,绝不临阵脱逃。”
“危难时候弃主逃跑,我丢不起这个人!”
赵福气得直哆嗦。
“你个小兔崽子,你懂什么?”
“命都没了,要风骨有什么用?”
赵甲梗着脖子。
“那也不能当逃兵!”
“咱赵家列祖列宗看着呢!”
赵福被噎了一下,声音更大了。
“列祖列宗看着你送死就高兴了?”
“你爷爷当年怎么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甲不服气。
“那是说给普通人听的!”
“咱是牧马人,不一样!”
赵福气得想打人。
“什么不一样?你比别人多条命?”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压低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赵甲攥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赵福指着他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脸上。
赵甲抹了一把脸,不服气地说。
“爹,你别动不动就上手啊。”
赵福气笑了。
“我还没动手呢,你就喊上了?”
“你再犟,你看我动不动手?!”
赵甲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没松口。
“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赵福被他气得胸口疼。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赵甲低着头,小声嘟囔。
“爹,你别生气了。”
“我就是想干点正事。”
赵福瞪他。
“活着就不是正事了?”
赵甲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爹,你想想。”
“咱赵家这么多年,靠什么活下来的?”
“不就是靠这份忠心吗?”
“要是连忠心都没了,咱赵家还剩下啥?”
赵福愣了一下。
赵甲继续说。
“爷爷在世的时候老说,赵家能在东海站稳脚跟,不是因为有多大的本事。”
“是因为人家陈家信咱。”
“把马场交给咱,把秘道交给咱。”
“这是多大的信任?”
赵福不说话了。
赵甲声音更低了。
“现在少主有难,咱拍拍屁股走人。”
“以后咱赵家还怎么抬头做人?”
赵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说得都对。”
“可是……”
“可是你是我儿子。”
赵甲看着他,眼眶也有点红了。
“爹,我知道你担心我。”
“可我也是赵家的子孙。”
“祖训不是说着玩的。”
赵福别过头去,不看儿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
“我不想绝后。”
赵甲小声说。
“可是爹,祖训上说……”
“祖训祖训,你就知道祖训!”
赵福气得打断他。
“祖训让你去送死你也去?”
赵甲抬头看他,认真地说。
“祖训没让我送死,祖训让我守住本分。”
赵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憋出一句话。
“你跟你爷爷一个德性。”
赵甲咧嘴笑了一下。
“那说明我随根儿。”
就在这时,有士兵过来了,用扩音喇叭在广播。
清亮的播报声穿透层层厚重的灰雾,响彻整片死寂的居民区,覆盖了每一条街巷。
“城内所有未感染民众请注意!”
“身体无畸变症状、未沾染病毒的幸存者即刻集合!”
“请立刻携带随身物品,前往城东出口有序聚合!”
“东南军区专人驻守,统一安排全城民众撤离工作!”
“请尽快撤离城区,切勿逗留,切勿拖延!”
赵福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撤离……说得轻巧。”
“这片土地是咱祖祖辈辈扎根的家,是咱唯一的归宿。”
“世世代代的基业、人脉、亲朋,全拴在这儿。”
“可每次灾变一来,率先跑路的永远是有钱有势的人。”
“人家城外有产业、有退路、有人脉,随时能东山再起。”
“早在灾变彻底爆发之前,他们就全撤走了。”
“从头到尾,吃亏兜底、硬扛灾难的,永远是咱这些普通人。”
赵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
赵甲听着,忍不住问。
“爹,那咱算啥?普通人还是……”
赵福苦笑。
“咱当然也是普通人。”
“你以为咱是谁?”
赵甲挠了挠头。
“可咱不是牧马人吗?”
赵福拍了拍他的肩膀。
“牧马人也是普通人。”
“只不过比别人多了一份差事。”
“多了一份责任。”
赵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福继续说。
“可咱这些普通人,啥也没有。”
“家业在这儿,亲朋在这儿,根基在这儿,往哪儿去?”
“走不起,舍不得,也没有退路。”
赵甲听着父亲的话,低下头,不吭声了。
他虽然年轻,但这番话他听得懂。
世道向来如此,现实又残酷。
灾难来了,有门路的人永远优先保命。
没权没势的普通人,只能硬扛。
赵福又叹了口气。
“你看看那些有钱人,早早就跑了。”
“留下咱们这些泥腿子在这儿死扛。”
“扛得过是命大,扛不过就是命苦。”
赵甲小声说。
“那也不能怪别人有钱啊。”
赵福瞪了他一眼。
“我没怪他们有钱,我怪的是世道不公。”
“同样是人,凭什么灾难来了他们先跑?”
赵甲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执拗。
“因为他们有地方跑。”
赵福被儿子这话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嘴角一抽,硬是给气笑了。
“你倒看得明白。”
赵甲没吭声,只是盯着地面,像是在想什么很重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看看咱,有地方跑吗?”
赵福没说话。
赵甲替他摇了摇头。
赵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无奈还是认命的沉。
“那不就得了,跑不了,就只能守。”
“守得住守不住,另说。”
赵甲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赵福。
“那要是守不住呢?”
赵福沉默了一下。
他最终缓缓开口,嗓音有些发涩.
“守不住也得守。咱没地方去。”
话说到这份上,按理该停住了。
可赵甲心里那团火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他忽然又抬起头,这一次,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爹,那少主呢?少主要往城里去吧。”
赵福一愣,像是没想到儿子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张了张嘴,顿了顿才接话,语气里多了一点闪躲。
“少主……少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赵甲紧跟着追问,声音不大,却钉在那儿似的,不退不让。
赵福沉默了许久。
风吹过院子,卷起一点尘土,也吹不乱他脸上那层苦苦的笑。
他最终说了一句让赵甲心里发堵的话。
“少主是少主。咱是咱。”
赵甲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攥了攥拳头,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一字一顿地说。
“这不公平。”
赵福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出声。
“公平?这世上有过公平吗?”
他没等赵甲回话,伸出手,沉沉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儿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赵甲没有点头,也没有让步。
他站在那儿,肩上的手还没收回去,就已经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硬得像块石头。
“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留下来。”
赵福看着自己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气得胸口一阵发闷,脸色铁青。
陈榕站在马背上,将父子俩的争执、广播的内容、世间的冷暖,尽收眼底。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趋利避害的人性,看过无数黑白颠倒的荒唐。
明明是他拼死阻止了毒气弹的爆炸,拦住全域暴走的尸潮。
硬生生保住数十万人的性命,护住了大半个东海。
可最后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全网唾骂。
明明是林肃在幕后搅动灾变,一手屠戮全城市民。
可最后所有罪责、所有骂名,全扣在他一个人头上。
那些被他救下的人,不分青红皂白,跟风骂他,跟风定罪。
这世间的凉薄和不公,早已浸透了他的骨血。
他看着眼前满心愁苦的赵福,又看了看热血赤诚的赵甲,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你们自有自己的选择,不用勉强留守。”
“如今的东海四区崩坏,危机蔓延,乱象丛生。”
“这里早就不安稳了,不适合你们继续驻守牧马。”
“你们可以自行安排去路,保全自身就行,不用被祖训束缚。”
赵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榕没给他机会,继续说。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客套。”
“我说的是实话。”
赵福低下了头。
“少主,我……”
“不用说了。”
陈榕打断他。
“我懂。”
赵甲急得想说话,被赵福一把按住。
赵福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添乱。
赵甲憋得脸都红了,最后还是没出声。
陈榕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微微俯身,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黑马通人性,瞬间领会主人的意图,抬蹄迈步。
马蹄稳步向前,速度缓缓提升,朝着城东方向去。
他目光锁定远处卫兵集结的方向,语气清淡。
“我去前方看一看情况。”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踏破雾区死寂。
黑马踏着潮湿泥泞的路面,顺着循环的广播声狂奔。
灰白色的雾气缠绕马蹄,被疾驰的风吹散又聚拢。
雾色朦胧里,陈榕骑马疾驰,背影单薄却坚定。
整条街巷,所有人都拖着行李拼命往外跑。
所有人都畏惧城区深处的危险,只想远离灾变核心。
唯独他一人,逆势而行,奔赴危机四伏的中心。
清冷的身影,很快融入翻涌的灰雾之中,消失在幽深的街巷尽头。
“少主!”
赵甲心头一紧,抬脚就要追上去。
他眼里满是焦灼,压根顾不上城里的危险。
在他心里,少主的安危比自己的命重要。
可他刚冲出两步,耳朵就被赵福一把死死捏住。
尖锐的痛感瞬间涌上来,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赵福气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怒吼。
“小子!你是想断了老子的后吗!”
“立刻给我安分待着,老老实实离开东海市!”
赵甲用力挣扎,眼底满是不服。
“不!我要跟随少主,绝不独自逃走!”
赵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粗重了。
他转头环顾一圈院落,目光四处搜寻,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响彻整座小院。
“老子的棍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