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爵士!”刚才问问题的学生立刻挺直了腰板,手忙脚乱地把校服下摆扯了扯。
“都是同学,别喊爵位,叫我多希尔就行。”
红发青年下巴一抬,嘴上这么说,脸上受用的表情根本藏不住。他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满意地看到好几个女生和omega偷偷举起终端在拍他。
他没看那个不认识的男同学,径直走到苏小知面前。
“苏副会长,上周报名的时候秦念欺负你的事我已经听会长说了。放心吧,他今天要是还敢上赛场,绝对给他个教训,让他看见真正的差距。”
多希尔挺着胸膛,他的课业成绩在年级里排名前列,确实有资本说出这种话来,现在在二皇子的红人面前刷一波好感再合适不过!
秦念过去的成绩确实一直排名年级第一,但那又如何?
这个人平时都不来学校上课,只是重要考试的时候突然出现,考完就走,难得见得到一次人影,谁知道他的成绩是怎么来的?
以秦念过去的身份想要随便做个弊,篡改一个分数还不是简简单单。
不过是一个omega而已。
苏小知的印象中,这位高年级的学生偶尔出现在学生会中,和他不是很熟,就连一个不是很熟的人都为他打抱不平,果然,秦念那天的做法真的是很过分。
但这样在比赛场上欺负人是不对的。
苏小知捏着水瓶,认真地看向多希尔:“多希尔同学,个人恩怨也不要放在赛场上解决,那个,秦念毕竟是omega……”
“切,”多希尔不屑地快要把头扭上了天,“他以前怎么不说自己是omega,装了这么久Alpha,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种人就不配你帮他说话。他不是年级第一吗,怎么可能会怕这种事情?难不成他以前的成绩都是他拿钱权砸出来的?”
这话说的捅破了天,把许许多多人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周围本来还在观望的几个学生立刻找到了接茬的入口。
“就是!秦念不过是个omega,开得了机甲吗?他精神力扛得住?别还没打精神力就快要坚持不住了吧!”
“多希尔同学,收拾那个骗子的时候千万别手软!让他明白什么叫硬实力!”
“嗐,副会长你还是太善良了,对付那种差点毁了我们国家的骗子,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多希尔被这堆话捧得耳朵尖都红了,嘴角那抹笑越扬越高,几乎咧到了腮帮子。
他两只手插在裤袋里,后脚跟轻轻颠了颠,面朝着那帮给自己造势的拥趸们,一个个点头应过去,热情得像在签售会上挨个儿跟粉丝握手。
“放心放心,”他笑起来,红发在阳光里亮得扎眼,“你们等着看他怎么在赛台上原形毕露。”
人群的注意力全被那位红发的潘多拉爵士吸走,谁都没注意到两个人影从人群外围走了过去,这两位的名字好巧不巧,都印在协战今天发的应援手幅上。
协战副会长瑟琳,还有协战的最强战力白瑾,两个女孩子一高一矮,高个子的那个是瑟琳,矮个子穿着协战统一制式白色短外套的黑发女生才是白瑾。
“白瑾,你在看什么?”
被喊到的女生眨了眨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像是泡泡被戳破了一般,空气里的喧嚣重新灌进耳朵里。她偏过头,看向身边那位高个子的金发女生,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抱歉啊瑟琳酱,我又走神了。你刚刚问我在看什么?嗯姆,其实也没有在看什么啦,我只是在想要是一会儿对上大殿下的话……直接投降会不会比较好?”
她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在脸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凹陷,腮帮子鼓起来,为这个问题伤透了脑筋。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上次在跟他打完架之后,我在医疗舱里躺了整整半个月呢,膝盖的韧带重建手术从早上八点做到下午两点,六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腿肿得跟发酵面团似的。新星赛的结果对我的考核有影响嘛,要是跟他对上太早,后面的比赛都废了,真的太苦恼了——”
瑟琳的表情郑重起来,眉头微拢,视线从白瑾脸上移到远处那团喧闹的人群上,两边的氛围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按理说投降更合适,小组赛八进二,不跟大殿下硬碰你依然能稳进晋级位。而且这几天艾恩乐那边说不定还需要你支援,保持足够的行动能力是必须的。”
她又扫了一眼那边被围在人群中央,正跟拥趸们谈话的潘多拉爵士,那帮人的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按照现在的舆论倾向,你如果投降,可是会被人骂死的。”
黑发少女转过头,黑色的眼睛看向瑟琳,呆呆的,“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瑟琳酱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毕业之后,我们都是没有名字的人。”
瑟琳被少女眼中的理所当然看得莫名有些忧伤,舍弃名字,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应该理所应当。
她也就算了,可是让这么多年轻的天才们也跟着一起消失,她还真是觉得不甘。
“该去准备室了,白瑾,留给你赛前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啊啊,我都忘记时间了!”少女慌忙地看了一眼时间,急急忙忙地往场馆下方的准备室跑去。
“瑟琳酱,回头见!”
她挥了挥手,被人群吞没。
所有Alpha组的参赛选手都有一间位于比赛场馆下方的单独准备室,Vx-7型基础款机甲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主体,三米高的机身是最基础的款型,每一个选手拿到的涂色完全随机。
作为比赛用具,它被拆除了大杀伤性攻击,仅仅保留了最基础的功能。即便如此,想要操纵好这台庞然大物,对操作员的精神力要求只高不低。
地下准备室中,秦念很早就来了。
他耳朵上挂着一只单边耳机,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扳手拧紧黑色机甲左肘关节处一颗阻尼螺丝,沾了一手的机油。
其实他今早根本没自己醒过来,是被齐岁敲房门敲醒的。自从住进这人的公馆之后,他某天忽然发现自己那个从未失效过的生物钟失灵了。
早上八点一定有人端着早餐进来,窗帘会在他睁眼之前三分钟自动拉开,连牙刷上都挤好了牙膏。他试过自己定闹钟,结果都在闹钟响之前就被敲门声截胡。
就算起的很早,新星赛Alpha组的淘汰赛留给选手准备的时间也不多。
等他赶到露天场馆地下的准备室,在那台三米高的机甲调试才不过一个小时,一阵响彻云霄的欢呼声透过了厚重的地面传到了地下,和耳机里面传来的声音一起回响在耳边。
他用手腕推了下耳机。
“好吵。”
耳机另一边的声音嘟囔了一声“抱歉”,捣鼓了几下,秦念耳边传来的欢呼声全部都被过滤掉,只剩下了那头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