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大人!”莫通等人失声嘶喊。
小硕脸色微变,却迅速抬手一拦,止住众人躁动。他耳畔犹记鲁智先前那句低语,字字清晰。
鲁智身影如断线纸鸢,疾掠而出,在万千目光聚焦之下,轰然撞向金色光圈——
可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他身躯触及金环的刹那,非但未爆,反而如水入海,无声无息,径直穿了进去!
光圈之外,万籁俱寂。众人僵立原地,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真进去了?”
死寂良久,终于有人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声音干涩发颤。
自神物宝库现世以来,这还是头一遭,有人闯入光圈而未碎!
玉龙兽王脸上冷笑彻底冻结,眼珠急转,瞳孔骤缩。
不过眨眼,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黑影,悍然扑向光圈——
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一股蛮横绝伦的斥力猛然炸开,狠狠撞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狼狈砸落在地,灰袍染尘,脸色铁青如墨,眼中凶焰腾腾,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旁,鬼灵兽王与石猿兽王亦是眉头紧锁,目光沉沉,死死盯住那高速旋转、金芒刺目的光圈。
众人盯着被狠狠掀飞、狼狈倒退的玉龙兽王,心头齐齐一震——连结转境这等强者都被那金色光圈弹得寸步难进,鲁智一个后生,怎可能安然踏入?
鲁智却无暇顾及旁人惊愕,他只觉身体刚触到那层金光,周身便悄然泛起一圈几不可察的银白微芒;顷刻间,那足以将人碾成齑粉的暴烈威压,竟如潮水般无声消散。
待他眯眼再睁,眼前已是一片浩瀚光殿,穹顶高远,不见边际。殿中万道流光纵横穿梭,每一道光华里,都裹着一件形态各异的神兵至宝。
“此处,便是玄机殿。”
玄老的声音落下,一道虚影自鲁智体内飘然而出,悬停于他面前。
鲁智抬眼打量,随手一招,一道流光果然在他掌前骤然缓滞。
光晕里,一柄长剑悠悠轻颤,凌厉剑气如针尖刺肤;剑身盘绕着数道螺旋纹路,古拙中透着诡谲。
此剑之威,远非先前那些仓皇掠过的神物可比,单论气势,已是压得人呼吸一滞。
“满殿皆是神物……”
鲁智仰头望去,万千光点如星河倾泻,瞳孔深处掠过一抹震撼。
单是其中一件,便足够神物山脉那些老怪物拼个你死我活;若尽数带出,怕是要引得整个北荒域血流成河。
正心神微晃之际,整座大殿陡然嗡鸣震颤!
无数神物齐齐调转锋芒,化作漫天寒星,挟着撕裂虚空之势,朝他一人狂飙而来——密不透风的攻势,直叫人脊背发凉。
千钧一发,一道白影自鲁智体内疾射而出。
玄老袍袖轻扬,无形波纹荡开,漫天神物霎时僵在半空,嗡嗡震颤,竟隐隐透出臣服般的敬畏之意。
玄老随手抚平躁动,朝鲁智淡然一笑:“莫慌,外人进不来。”
“玄机殿,可是上古神物榜前十的狠角色。当年天地大战,它曾一击劈碎三尊魔皇,战绩赫赫。”
鲁智默默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悬停不动、却仍杀意凛然的神兵,喉结微动——方才若真被这阵势吞没,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刚才那团黑光……究竟是何等神物?”他忽然开口,眼神灼灼。
能让玉龙兽王三人联手都铩羽而归的东西,岂会寻常?
“也是榜上有名的老家伙。”
玄老莞尔,抬手一引。
大殿深处,一道幽暗光流破空而至,稳稳停驻于鲁智身前。
在这片地界,玄老举手投足,竟似执掌权柄的主人,神物召之即来。
鲁智凝神细看,黑光之中,赫然悬浮着一柄古朴巨锤——通体如墨,表面镌刻着层层叠叠的鼎形铭文,一股沉如山岳、重逾千钧的气息,无声弥漫开来。
他只是稍近几步,双腿便似灌了铅,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是?”
“九鼎重灵锤,神物榜第二十三位。”
玄老语气平静,“原主是上古鼎王,生死劫巅峰强者,曾以一鼎镇八荒。可惜,终被三尊魔皇围杀,身陨道消。”
“九鼎重灵锤……”
鲁智低语一声,伸手探入黑光,五指缓缓合拢,握住锤柄。
轰——
手臂骤沉,几乎脱臼!他急忙催动锻体灵诀,筋骨齐鸣,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锤自带‘凝滞之力’,中者身法迟滞,但持锤之人,亦难逃其重压。”玄老解释道。
鲁智颔首,手腕微沉,挥锤横扫——
前方空气应声炸裂,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真空骤然浮现,久久不散。
一股凌厉如刀的劲风骤然炸开,似出膛炮弹般横扫而出,将裹着神物的道道光束尽数震得四散崩飞。
鲁智心头一凛,随即咧嘴咂舌:“啧,这玩意儿……不太合我路子。”
他平日所遇强敌,多是修为碾压于他,而唯独速度是他压箱底的本钱——这九鼎重灵锤威势骇人,可抡起来却如负山而行,拖慢身法,反倒掣肘。
“不过给小硕用,倒是正中下怀。”
他摇头轻笑,顺势松开手,任那沉甸甸的锤子悬停半空。
目光一转,投向玄老,嘴角微扬,笑意里透着点心照不宣的狡黠。
玄机殿里宝物琳琅,厉害的也不少,可真正让鲁智眼皮跳、心跳快的,从来不是哪件神兵,而是这座殿本身。
“走吧,我也惦记这位老友——多年未见,不知脾气改没改。”
玄老抬眼望向大殿幽深尽头,唇角微扬,袖袍一荡,身影已如云烟掠出;鲁智脚下一错,紧随其后,步履迅捷如影。
殿尾矗立一扇古拙石门,表面浮游着细密流转的光纹,似活物呼吸。
鲁智目光扫去,瞳孔倏然一缩——光纹缝隙间,竟游曳着几缕极淡的黑线,细若游丝,却阴冷刺骨。
那气息他再熟不过:魔气。
他侧首看向玄老,对方眉峰微蹙,显然也已嗅到那丝异样腥气。
“你来。”
鲁智退开半步,玄老毫不推让,掌心轻翻,一道温润白光如晨曦初绽,柔柔覆上石门。
光纹应声黯淡,如墨遇水晕开;那几缕黑气则似沸汤浇雪,在白光浸润下嘶嘶蒸腾、寸寸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