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

她说烦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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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水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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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水精

那人把勺子放下,站起来,走到老槐树底下,把手按在树干上。树皮很粗糙,摸上去像老人的手背。树干里,有什么东西在流。不是树液,不是龙脉,而是那人的气息。他在和树说话,用无间渊的语言,天地未开时的第一声雷。

树在回应。树干里的气息在涌动,像潮水,像心跳,像呼吸。老槐树的枝丫上,那些还没有落尽的枯叶突然亮了起来。不是被光照亮的,而是从内部亮起来的。银白色的光,和那人的眼睛一样的银白色,和侯老头的骨灰一样的银白色。枯叶在发光,在跳动,在呼吸。然后,它们落了下来。一片一片的,像银白色的蝴蝶,在院子里飞舞。

阿秀伸手接住了一片。叶子在她手心里闪着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她把它贴在耳朵上,听见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很低沉的、像鼓一样的声音。咚,咚,咚。和吴道的心跳一样的频率,和侯老头的心跳一样的频率,和雪人的心跳一样的频率,和那人的星河里的光点的跳动一样的频率。

“这是什么声音?”阿秀问。

那人把手从树干上放下来,转过身,看着阿秀。“是长白山的声音。是龙脉的声音。是树的声音。是你们的声音。是所有人的声音。所有的声音在一起,就是这个世界的声音。”

阿秀把叶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我要留着。一直留着。”

那人看着阿秀,嘴角动了一下。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弧度很大,露出两排牙齿。牙齿是白的,白得像雪,像光,像星河里的光点。他在学笑,学得很好。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了,弯弯的,像一把镰刀挂在天边。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银子。那人没有睡。他盘腿坐在老槐树底下,背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他没有在睡觉,而是在听。听风的声音,听雪的声音,听树枝摇晃的声音,听鸡窝里鸡翻身的声音,听阿秀和阿福说梦话的声音,听龟万年打呼噜的声音,听崔三藤翻身的窸窣声,听吴道心跳的声音。

他把这些声音存进记忆里,存进心里,存进那些星河里的光点中。他在学。学怎么听。学怎么记住。学怎么在以后的日子里,把今天的声音,再听一遍。

树里人醒来的第五天夜里,天池的水变成了黑色。不是黑水潭那种墨绿色,不是渊墟那种虚无的黑,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像把世界上所有颜色都混在一起搅碎了之后剩下的那种黑。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龟万年。老龟每天夜里子时都会去天池边打坐,吸收月华。龙族的修行方式和人类不同,他们不练真炁,不练魂魄,练的是“感应”——感应天地万物的气息变化。那天夜里,他刚到天池边,就感觉不对了。水面上没有倒影。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但水面上没有月亮的影子。不是被云遮住了,不是被风吹散了,而是水面本身不反射了。它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像一块黑色的海绵。

龟万年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是温的。天池的水常年冰冷,即使是夏天,也凉得扎手。但今晚的水是温的,像有人在水底烧了一把火。他把手缩回来,手指上沾了一层黑色的粉末,和黑水潭底下那些骨灰一样的粉末,和原初之念碎片一样的粉末。粉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一明一暗的,像心跳。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看见树里人站在他身后。那人赤着脚踩在雪地上,没有脚印。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天池的水面,瞳孔里的星河旋转得很快,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吴道和他相处了五天,已经能从那些细微的纹路里读出他的情绪——他在紧张。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古老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该回忆的事情的表情。

“你知道这是什么。”龟万年说。

树里人点了点头。“水精。天池的水精。它在下面睡了几万年,现在醒了。”

“水精是什么?”

树里人蹲下来,把手按在水面上。手指碰到水的瞬间,水面裂开了一道缝,不是被划开的,而是自己裂开的,像一扇门被推开。缝里涌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很淡的、蓝色的光,和天池白天的那种蓝一样,但更深,更浓,像把整片天空的蓝色都压缩成了一束光。那束光照在树里人的脸上,把他灰白色的皮肤染成了蓝色。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东西说话。听了很久,久到龟万年的腿都站麻了。

他睁开眼睛,把手从水面上拿开。那道缝合拢了,蓝色的光消失了,水面恢复了那种纯粹的黑。

“水精说,龙脉在恢复,它在下面感觉到了。龙脉的震动传到了水底,把它吵醒了。它睡了很久,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它想出来看看。”

龟万年的脸色很难看。“它不能出来。水精是天池的魂,天池是它的身体。它出来了,天池就死了。天池死了,长白山就少了一只眼睛。长白山少了一只眼睛,龙脉就少了一个节点。龙脉少了一个节点,苍生封魔阵就松了一道口子。口子一松,归墟的门就会裂。”

树里人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分局的方向。老槐树的树冠在月光下像一把巨大的伞,伞下面有灯光,橘黄色的,暖洋洋的。

“它已经出来了。不是全部,是一部分。它的意念从水底浮上来了,在水面上飘着,在看这个世界。”

龟万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池的水面上,飘着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像萤火虫,像星星,像碎掉的宝石。光点在水面上飘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它们在找什么?”龟万年问。

树里人的眼睛里有星河在旋转,那些光点在和他的眼睛同步。他在用水精的语言和那些光点对话,用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那些光点听见了。它们在回应,一闪一闪的,像在说“这里,这里,这里”。

“它们在找一个人。一个能带它们走的人。”

龟万年拄着拐杖,走到天池边,看着那些蓝色光点。“带它们走去哪里?”

树里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它们不知道。它们只知道要找一个人,一个愿意接纳它们的人。找到了,就跟那个人走。找不到,就在水面上飘着,飘到天荒地老。”

吴道是第二天早上知道这件事的。崔三藤告诉他天池的水变黑了,树里人和龟万年一夜没睡,一直在天池边守着。他没有说话,把五块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石桌上。青龙令、白虎令、朱雀令、玄武令、五方令。五块令牌排成一排,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纹路上那些细小的、像星星一样的图案在跳动,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原初之念在令牌里住了几天,令牌已经恢复了三成力量。

“龟丞相说,水精要找一个人带它们走。”崔三藤在他旁边坐下,把手伸进他的手里。“道哥,你说,它们要找的人是谁?”

吴道看着那五块令牌,看着那些跳动的小星星。原初之念在他体内也在跳动,和令牌上的星星同步。它们在告诉他——你知道的。你知道它们要找谁。

“是我。”他把令牌一块一块地收起来,揣进怀里。“它们要找的人是我。因为我是玄的转世。我是从归墟里走出去的人。我的存在,是水精唯一能认同的存在。它们不认别人,只认我。”

崔三藤的手紧了一下。“道哥,你要带它们走?带去那里?”

吴道站起来,走到老槐树底下,把手按在树干上。树皮很粗糙,树皮下面,树里人的气息在流动。他在树里,在睡觉,在做梦。梦到了什么?也许梦到了天池,梦到了水精,梦到了那些蓝色光点。

“带去人间。它们想看看这个世界。我就带它们看看。”

从分局到天池,走快一点要一个时辰。吴道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路边的树,看树上的雪,看雪下面的草。草已经枯了,黄黄的,趴在地上,像一层旧地毯。但草的根还在土里,在等春天。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五块令牌。它们在跳,咚,咚,咚,和他心跳一样的频率。原初之念也在跳,和他心跳一样的频率。树里人的心跳也在跳,和他心跳一样的频率。所有的心跳都在同一个节奏上,像一支庞大的乐队在演奏同一首曲子。

崔三藤走在他身边,手里提着魂鼓,背上背着弓箭。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袄,是侯老头去年给她做的,有点大了,袖口卷了两道,露出里面的红线。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像一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龟万年走在最后面,拄着拐杖,脚步很慢,但很稳。老龟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还好。他的包袱里装着窥天镜和几卷竹简,竹简上记载着关于水精的古籍资料。昨天晚上他翻了一整夜,把能找到的资料都翻了一遍,但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水精太老了,老到龙族的古籍里只有一句话——“天池有水精,天地初开时生,与长白山同寿。”

天池到了。水面还是黑色的,纯粹的黑,不反光,不折射,不透光。黑色的水面上飘着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像萤火虫,像星星,像碎掉的宝石。它们在飘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像是在等什么人。

树里人站在岸边,赤着脚,穿着那件像光又像影的衣裳。他的头发上沾了一层蓝色的粉末,是天池水精的气息。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粉末在头发上闪着光。

“它们等了你很久。”树里人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些光点。“从昨晚等到现在。你说来,它们就等。你不来,它们就一直等。”

吴道走到岸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温的,温得恰到好处,像有人调好了温度。那些蓝色光点看见他的手,涌了过来,围着他的手指转圈,像一群找到了花蜜的蜜蜂。它们不害怕他,它们在亲近他。因为他是玄的转世。他的气息,是它们唯一认识的气息。

“你们想跟我走?”吴道问。

光点们闪了一下,不是一颗两颗,而是全部。成千上万颗光点同时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它们在说——是,是,是。

吴道把手从水里拿出来,光点跟着他的手从水里飞了出来,在空中飞舞着,围着他的手转圈。他伸开手掌,光点落在他的手心里,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的,像一捧蓝色的米粒。它们在他手心里跳动着,温热的,像无数颗小心脏。

“好。跟我走。”

他把手合拢,光点被他握在手心里。它们不挣不扎,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群找到了家的孩子。他站起来,转过身,向分局走去。光点在他手心里发光,蓝色的,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骨头,把他的整只手照成了透明的蓝色。

树里人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雪地上,没有脚印。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吴道那只蓝色的手,灰白色的眼睛里,星河在旋转。

“你要把它们带去哪里?”

吴道看着自己那只蓝色的手。光点在手心里跳动着,温热,像捧着一个小太阳。“带回分局。住在老槐树里。和你们一样。”

树里人愣了一下。“和我们一样?我也是住在那里的。”

吴道笑了。“对。和你们一样。你们都是长白山的。都是老槐树的。都是一家人。”

树里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赤着的脚,灰白色的皮肤,透明的指甲。脚底下是雪,雪下面是土,土下面是石头,石头下面是龙脉。他的脚感受着龙脉的震动,咚,咚,咚,和吴道的心跳一样,和手心里的水精一样,和他自己的一样。

“一家人。”他说。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好。”

回到分局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梯田。院子里,阿秀和阿福在雪地里打滚,滚了一身雪,像两个雪人。敖婧蹲在鸡窝前面喂鸡,小猴子蹲在她肩上,手里攥着一把玉米粒,往鸡窝里撒。

吴道走到老槐树底下,把手张开,按在树干上。那些蓝色光点从他手心里涌出来,顺着树干往上爬,像一群蓝色的蚂蚁。它们爬到了树枝上,爬到了树梢上,爬到了每一片叶子上。老槐树的叶子亮了起来,蓝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满树的星星。

树里人把手按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他在和那些光点说话,用水精的语言,用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光点在回应,一闪一闪的,像在说“这里很好,这里很好,这里很好”。

他睁开眼睛,把手从树干上放下来。“它们说,这里比天池好。天池太冷,太深,太孤单。这里有树,有鸡,有人,有光,有声音,有味道。它们喜欢这里。”

吴道把手按在树干上,感受着那些光点的跳动。它们在老槐树里安了家,在树里人的旁边,在原初之念的旁边,在龙脉的上面。它们不走了。这里就是它们的家了。

龟万年拄着拐杖走到老槐树底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蓝色的叶子。老龟的眼睛里有泪光,不是伤心,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很深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久违了的东西的表情。

“吴真人,天池的水精在你手心里,在老槐树里。天池会怎样?”

吴道看着西北方向,天池的位置。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天池的方向,有一道蓝色的光柱从地面射向天空,很细,很亮,像一根蓝色的针。那是水精离开之后留下的痕迹。天池还在,水还在,但水里面的魂不在了。魂在老槐树里,在他手心里,在长白山的每一个角落。

“天池会慢慢恢复。水精走了,新的水精会生出来。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但会生的。因为长白山在,天池在,龙脉在。”

那天晚上,老槐树没有睡。蓝色的叶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满树的星星。树里人也没有睡,他盘腿坐在树根上,背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在听那些光点的故事。它们讲了几万年的事,讲天池的水怎么流,冰怎么结,雪怎么落,鱼怎么游,鸟怎么飞。讲春天来的第一只燕子,夏天开的第一朵荷花,秋天落的第一片叶子,冬天结的第一块冰。

树里人听着,记住了。他把这些故事存进记忆里,存进心里,存进那些星河里的光点中。他在学。学怎么听。学怎么记住。学怎么在以后的日子里,把今天听到的故事,再讲给别人听。

阿秀和阿福蹲在老槐树底下,看着那些蓝色的叶子。阿福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在他手心里闪着蓝光,一闪一闪的。他把它贴在耳朵上,听见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很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唱歌的声音。没有歌词,没有旋律,只有音节。嗡,嗡,嗡,像蜜蜂,像风铃,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这是什么声音?”阿福问。

树里人睁开眼睛,看着阿福手里那片蓝色的叶子。“是水精在唱歌。它们很开心。因为找到了家。”

阿福把叶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我要留着。一直留着。”

树里人看着阿福,嘴角动了一下。笑了,笑得很自然,不像以前那样淡了。他在学笑,学得很好。

水精住进老槐树的第三天夜里,天池的水彻底清了。不是慢慢清的,而是一下子清的,像有人把一块巨大的玻璃擦干净了。黑色的水变成了透明的,透明的像空气,像不存在。你能看见水底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粒沙子,每一条裂缝。石头是灰白色的,和黑水潭底下那些骨灰一样的灰白色。沙子是金色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碎金子。裂缝是黑色的,很细,很深,像一道道伤疤刻在天池的底部。

龟万年站在天池边,低头看着水底那些裂缝。老龟的脸色很难看,比看见水精从水里出来时更难看了。因为那些裂缝不是地眼,不是龙脉的裂缝,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东西。它们是新的,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水精在的时候,天池的水是活的,水在流动,在呼吸,在心。水精走了,水死了。死水不流,不呼吸,不心跳。死水沉在池底,压着池底的地面,地面的裂缝被水压住了,裂不开。现在水清了,水变轻了,水压变小了,裂缝就裂开了。

树里人站在龟万年身边,赤着脚踩在雪地上。灰白色的眼睛看着水底那些裂缝,瞳孔里的星河旋转得很慢,很慢,像一台快要停下来的机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龟万年和他相处了几天,已经从那些细微的纹路里读出了他的情绪——他在担心。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冬天的湖面一样平静的担心。

“裂缝下面是龙脉。”树里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冰面。“龙脉在恢复,在生长,在膨胀。它长大了,原来的床不够睡了,就裂了。不是坏事。是好事。就像树长大了,树皮会裂。不是树病了,是树壮了。”

龟万年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像冰,但不是以前那种冷到骨髓里的凉,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像初雪一样的凉。他把手伸到水底,摸了摸那些裂缝。裂缝的边缘是光滑的,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裂缝的底部是黑色的,很深,看不见底。他把手指伸进裂缝里,感觉到了风。不是水的流动,而是风的流动,从裂缝下面吹上来的风。风是温的,带着一股很淡的、像硫磺一样的味道。

“龙脉在呼吸。”老龟把手缩回来,手指上沾了一层金色的粉末,和天池水底的沙子一样的金色。“它在吸,在呼。吸的时候,风从裂缝里往下吹。呼的时候,风从裂缝里往上吹。它在练功,在恢复。”

树里人蹲下来,把手按在水面上。他的手指碰到水的瞬间,水面结了一层薄冰,不是冷的,而是他的意念让水结了冰。冰是透明的,像玻璃,能看见水底的一切。他把手按在冰面上,冰面亮了一下,从内部亮起来的,银白色的光,和他的眼睛一样的银白色。光照在那些裂缝上,裂缝里的黑色被驱散了,露出了下面的东西——不是石头,不是泥土,而是一层金色的、像熔岩一样的东西。它在流动,很慢,很慢,像蜂蜜从勺子上往下淌。龙脉。长白山的龙脉。它在恢复,在生长,在膨胀。

“它在长。很快。比预想的快。因为水精住进了老槐树,原初之念住进了吴道,无间之主住进了树里。你们的力量在帮它。它吸收了你们的力量,在加速恢复。”

(第三十五章 水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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