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将手掌从巨鲸的头部移开。
他转向云媛:“它需要在这里沉睡恢复,等节点修复后,让它守着传送节点,作为m国区的水下防线。”
赵一站在巨鲸的脊背上,环视核心厅。
那些曾经缠绕在核心基座上的触须已经完全松开,基座暴露在深色海水中,表面那些泰拉符文失去了巨鲸能量的遮蔽后,开始显现出它们真正的状态。
4号核心就安静地嵌在基座中央的凹槽中,银白色,比之前的三颗都小,只有婴儿拳头大小。
它在深色海水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某种缓慢呼吸的生命体,每次脉动都让周围的水温产生极其微妙的波动。
银白色的光芒在巨鲸脊背上的触须残骸和暗金色鳞甲之间流动,像是一条连接着过去与当下的纽带。
那层银白色的微光没有熄灭,它在核心厅的深色海水中稳定地亮着,像是泰拉学者们最后留下的那盏灯终于等到了有人来接手。
赵一走到核心基座前蹲下,伸出手去触碰那枚银白色的晶体。
指尖在接触到晶体表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温和而极其稳定的能量在脉动,那种能量的纯度非常高,像是被精心过滤过无数次后留下的精华。
智慧结晶在他怀中微微发热,与4号核心产生了共鸣。
晶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新的信息标记,m国区的传送节点需要这颗核心的特定频率才能完成修复,但修复后,4号核心依然可以作为缓冲区的一部分继续使用。
赵一将核心从基座上小心取下。
晶体在他掌心中微微发亮,银白色的光芒在深色海水中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将周围约两米的范围照得清晰可辨。
云媛从核心厅西侧的阴影中游了出来,长弓背在肩上,穿甲箭的箭囊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空了大半。
她游到赵一身边,目光落在那枚银白色的核心上:“比我想象的小。”
赵一将核心收进胸前的密封袋中。
银白色的光芒透过密封袋的材质,在他护甲的前胸位置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点。
海王从南侧那条几乎被炸塌的水道入口处游了出来。
他的水膜在战斗中被打散了一次,但此刻已经重新凝聚。
他看到赵一胸前的银色光点时,浅浅地松了一口气:“那东西终于从这头鲸鱼手里解脱了……你知道它在核心旁边盘了多久吗?”
“多久?”
“不知道,我小时候那东西就已经在这里了,听更早的人说……那个更早的人说,这头鲸鱼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它是某种东西的护卫,被安排在这里守着核心。”
潮汐从门缝处探出半个身子,她的浅灰色眼睛在暗色海水中也显得很亮:“奶奶说,那条鲸鱼以前是银白色的,背上还长着一种会发光的藤壶,整片海都能看到它在游。”
“她说如果有一天鲸鱼变暗了,那就说明海病了。”
赵一看了看正安静悬浮在核心厅中央的巨鲸。
那些暗金色鳞甲边缘的银白色光泽正在重新显现,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缓慢地恢复。
他通过精神链接向巨鲸传达了一道指令。
巨鲸的魂火闪烁了一下,然后从核心厅中央缓缓游向核心厅的出口。
它现在行动缓慢,但每一摆尾都带有足够的稳定性。
当他们通过那扇暗金色金属门的裂缝重新进入螺旋通道时,通道中的海水温度已经在缓慢回升。
那些曾经吸附在通道壁上的深渊能量残留像是退潮一样正在缓慢消散,露出下面泰拉符文的原本形态。
银白色的纹路在暗色海水中有节奏地亮起又熄灭,如同一串沉睡的灯,正在某个漫长的呼吸间隙中轮转。
海王走在队伍后面一段距离,他的水膜在海水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隐约与刚刚愈合的伤口处在同一频率。
赵一没有停下脚步。
他穿过通道,经过那些沿途的净化者聚居区时,那些浅灰色的眼睛比来时少了警惕,多了一种介于好奇与期待之间的神情。
有人在岸边蹲下,用指尖轻轻触碰已经开始变清的水面,仿佛在确认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又在怀疑它是否真实。
赵一的目光在那些面孔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什么。
走出城市废墟的入口,重新浮上海面时,天空的颜色比他们来时浅了一层。
那些曾经浓稠的暗红色云层,此刻像退潮后的沙滩上留下的最后一道水线,正在缓慢地变薄,露出后面沉淀过的灰蓝色。
海水也在变。
近岸处那些曾经浓稠如血的暗红色正在一点一点淡开,被稀释成一种浑浊的浅褐,正在缓慢地向着更清的方向移动。
……
赵一从核心厅回到海面时,天边正在变亮。
灰白色的云层在那片曾被暗红色浸染了十多年的天空中缓慢裂开一道缝隙,透下来的光线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不是那种被腐化颗粒过滤过的偏橙色调,而是更接近正常日出的淡金色,像是某种长久被遮蔽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在桥塔残骸的基座边缘停住脚步。
海水从他护甲的表面滑落,在锈蚀的金属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他解开胸前密封袋的卡扣,将那枚银白色的核心取了出来,托在掌心里。
4号核心比他之前收集的任何一枚都要小,只有婴儿拳头大,质地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金属与结晶的共生体。
它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内部有极其缓慢的能量流动在运转,那流动的频率像是某种被精心校准过的节拍器,稳定得让人感到安心。
云媛从后方的海面上浮上来,长弓背在肩上,湿透的作战服贴着身体的轮廓,水珠从发梢不断滴落。
她看到赵一掌心的核心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在他旁边的桥塔钢架上坐了下来,摘下战术目镜,用袖口擦干上面的水渍。
她看了一眼天边正在变亮的云层缝隙,又看了看他掌心的核心,没有立刻说话。
海王也在此时登上了桥塔基座,他那层水膜在与空气接触的一瞬散开,露出皮肤上那些细密的暗紫色纹路。
他没有走向赵一,只是靠着基座边缘的一根断裂钢柱站着,望着海面上那些正在缓慢变淡的暗红色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