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侧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跨过门口那层将海水与空气分开的能量屏障时停住了。
跟我来,基地南侧有一间废弃的水循环室,里面有一处封闭池,能量屏障还能用,没有跟外面海水连通,足够你来验证你的办法。
他穿过能量屏障,水膜重新在他体表凝聚。
淡蓝色的光芒在他身边一闪而过。
赵一穿过屏障时,海水的压力重新包裹住身体。
妖花的藤蔓从他右臂无声舒展,根须领域在前方空间铺开,确认了那间水循环室的位置,在基地南侧约两百米处,一栋半埋在沉积物中的建筑底层。
妖花感知到那间水循环室的能量屏障完好度约为五成,维持着内部海水与外部系统的隔离。
赵一穿过一片建筑废墟之间形成的水下通道。
前方是一栋结构相对完整的圆顶建筑,外墙覆盖着厚实的暗灰色海洋沉积物,但门口处的能量屏障还在运转,暗金色的光膜在海水与建筑内部空气之间保持着稳定。
他穿过屏障进入建筑内部。
内部的空间比外部看起来大,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大厅,穹顶上的能量结晶虽然大部分已经暗淡,但中央区域还保留着几颗仍在发光的,将空间照得足够看清地面上的设施轮廓。
大厅中央有一处凹陷的池体,直径约五米,深度约两米,池壁是泰拉建筑特有的暗金色材质,内壁残留着能量纹路的痕迹,但大部分已经磨蚀。
池中的水是半透明的浅灰色,比外面海水更清,没有悬浮的腐化颗粒,但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暗色。
赵一蹲在池边,将手掌浸入水中。
节点能量顺着指尖流入池体,淡金色的光芒在水中缓慢扩散。
他能感觉到这池水与外界的隔离程度,确实没有新的污染源进来,但能量屏障的维持效果在逐渐减弱,部分能量已经渗入水中,形成了那种浅灰色的底色。
这池水是干净的?云媛游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那些淡金色光芒在水中扩散的纹路。
相对干净。赵一收回手掌。这里的能量屏障隔绝了外面的腐化海水,但屏障本身也在老化,有少量污染物在缓慢渗透,不过这池水本身没有活体污染源,适合做实验。
海王已经站在大厅边缘,水膜在进入干燥空间时褪去,暗紫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表面短暂显现后消退。
潮汐蹲在池子对面,一手撑着池沿,低头看水中的淡金色光纹游动,像是某种缓慢舒展的水中花朵。
把三号带过来。赵一说。
海王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外。
他的动作让水膜重新合拢,淡蓝色的光芒在门框边缘亮了一下,然后熄灭。
等待的间隙里,赵一完成了池体的准备工作。
妖花的藤蔓沿着池壁向下延伸,在池底形成一层薄薄的墨蓝色网状结构,不是占据整个池底,而是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基座型网格,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躺在上面。
藤蔓释放出一层淡金色的能量薄膜,与池中已经被节点能量净化的水融为一体。
同时赵一把手掌按在池壁的能量纹路上,将节点能量持续注入池体周围的符文。
部分已经磨损的纹路在能量刺激下重新亮起,虽然不够明亮,但已经足够在池内形成一层稳定的能量循环。
云媛站在池边,感知全开。
她能感觉到赵一的节点能量正在与池体发生某种微妙的反应,那些能量纹路像是一段沉睡了很久的代码,在被重新唤醒后开始缓慢地执行原本的功能。
这池子以前是用来做什么的?云媛问。
不清楚。赵一收回手。但泰拉文明在每座城市里都设置了类似的设施,是水循环系统的一部分,兼能量净化功能,这池子的作用可能原本就是处理污染海水。
潮汐从池子对面探过头来,浅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淡金色的光芒:它以前是温柔的房间。
温柔的房间?
奶奶说的。她说泰拉人管这些池子叫温柔的房间,因为水是最先被污染的东西,也是最先被治愈的东西。
他们把水放在这里,让它慢慢变干净,这个过程本身就像是一种温柔。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水面上缓慢游动的淡金色光纹上,跟你在做的事情有点像。
赵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那些逐渐稳定的光纹上。
节点能量正在与池体的能量纹路形成稳定的共振,那些淡金色的光芒在池水中缓慢流动,像是一条无声的河流正在重新找到它的河道。
海王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净化者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的三号被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着,保持着离开海水后身体的基本湿润。
他的皮肤上那些暗紫色鳞片比赵一刚才看到的更多了,已经覆盖了他的大部分脸颊和额头,像是某种正在全面扩散的覆盖物。
他的呼吸依然浅,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皮轻微动了一下。
把他放到池子里。赵一示意担架靠近池边。
两个净化者将担架放在池沿上,小心地将三号移入池中。
妖花的藤蔓在池底形成一个柔软的承托网,将他平稳地安置在网面上。
海水浸过他的身体时,那些暗紫色的鳞片在淡金色的光芒中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正在被光照亮的暗处。
赵一走到池边蹲下,将左手按在池壁的能量纹路上。
右手悬在池面上方,节点能量从指尖渗出,注入水中。
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掌下凝聚,像是一颗逐渐变亮的光球,然后缓慢地沉入水中,向三号的身体飘去。
光芒触碰到那些暗紫色鳞片的瞬间,三号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痉挛,更像是某种在他体内停滞了很久的流动被重新激活了,像是融化的过程缓慢地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覆盖在他脸部的鳞片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那层淡金色光芒稀释了。
一小片鳞片的边缘消融,露出一小块灰白色的皮肤。
海王站在池边,浅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鳞片边缘消融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