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
林南峰面色一阵变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
说完这句话后,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看起来颓废异常。
林南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台。
徐煜闻言,手掌松开,退后半步,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手不过是寻常切磋。
林南峰站在脸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耻辱。
他身为六级巅峰天骄,甚至被誉为能与那些种子选手进行最后争夺的风云人物,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五级后期的边陲分院学员逼到主动认输的地步。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有感觉,对方自始至终都没真正动用全力!
“林队……输了?”
第二十九号壁垒分院的队员们全都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咦,结束了吗?”
谢泗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面带笑意,道:“这位学长,方才你说到哪了,加入你们队伍后,还有什么福利来着的?”
那个正与谢泗讨价还价的六级强者张着嘴,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住,眼神呆滞的望向战台中央,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思跟他胡扯?
就算他再迟钝,也看得出,这位学弟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加入他们队伍的事,之所以说这么多,恐怕纯粹是在逗他玩罢了。
更让他们神色难堪的是,谢泗似乎对此毫不意外,就像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局一样。
苏凌汐对面那位六级中期强者虽未认输,但见队长落败,气势顿时萎靡,久攻之下,竟也未能拿下苏凌汐,这更让他心中受挫。
随着徐煜的目光落来,他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很快,这位六级强者主动放弃了继续纠缠的念头,抱拳一礼,转身跃下战台。
他心有不甘,却也并不是愚蠢之人,连六级巅峰的队长都认输了,再战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倒不如趁早抽身,保留实力应对下一场战斗。
而其他队员也纷纷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望向林南峰,得到后者的授意后,都纷纷跃下战台,不再恋战。
“第83号壁垒分院胜!获得积分15!”
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中难掩惊讶。
他执裁多年,见过越级挑战,也见过黑马逆袭,但像徐煜这般,以五级后期之身,在正面交锋中,找到对方破绽,一击奠定胜局之事,实在罕见。
战台四周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林南峰可是六级巅峰,就算在这次大比中,实力也足以排进前三十的存在啊!竟然……”
“这徐煜到底什么来头?刚才他身上的金光是什么?”
“边陲分院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一道道议论声响彻而起,无数围观者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在他们眼中被逼得狼狈不堪,随时可能落败的徐煜,竟然只是在故意示弱,最后一举结束战斗。
陈锋眼中满是欣慰,他早就知道徐煜在秘境中收获颇丰,闭关之后实力突飞猛进,但也没料到竟能强到如此地步。
而那位一直忧心忡忡的导师此刻彻底哑然,看着战台上的队伍,神情复杂。
高台上。
项桓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自认已经高看徐煜几分,却未曾想,他不仅能轻松战胜熊三黑这种级别的天才,竟然连林南峰这种真正的天骄也能正面击溃。
“唐颜,你们分院倒是出了个了不得的天骄。”
项桓面带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赞赏。
“项院长谬赞了,他在边陲分院还算不错,但离本院的顶尖天骄,还有很大的差距。”
唐颜神色淡然,并未因项桓的夸赞而显露半分骄矜。
只不过,这话一出,不远处的两位宗师神色皆是一变。
其中一人,自然是孔武,这话简直像是公然在打他的脸。
大比之前,他派出三位本院天骄,想要以此施压,试图让唐颜交出分院院长之位,结果不仅被人家轻松化解,如今更是展露出了足以碾压大部分天骄榜学员的实力。
而另外一人,则是29号壁垒分院的带队宗师。
他张了张嘴,想要去解释什么,最后又担心卷入唐、孔两家的纷争之中,只得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也没想过,这场大比会如此憋屈。
林南峰的实力有目共睹,就算在第十城主院中,也足以排进前十之列,是他们分院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可就是这样一位被寄予厚望的选手,在第二轮就遭遇了滑铁卢,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今年大比规则更改,他们第二轮一分没拿,恐怕最后将无望晋升十六强。
若连进入墟界的资格都没有,对于他们分院的队伍而言,无疑损失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可事到如今,再多的懊悔也改变不了现实。
“院长,有很多参赛学员受伤了,您看大比是不是要明日再继续进行?”
这时,一位宗师来到高台上,低声对着项桓请示道。
台上不少分院宗师也一脸期盼的看向项桓,他们分院的队伍,大都在两场大比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若是继续比试,不仅无法发挥出最佳状态,甚至可能留下难以挽回的后遗症。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项桓会顺水推舟答应下来时,却见他目光朝着主院深处扫了一眼,旋即摇了摇头,道:“不行,加快大比进度,今日必须决出十六强名额,在日落之前,务必要让十六强名单尘埃落定。”
听到这话,一众宗师神色都变。
对于项桓的性格,他们多少也有些了解,但凡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他绝不会如此赶时间。
难道是主城的墟界通道对面,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不成?
想到这里,一众宗师的神色都显得凝重了不少。
项桓的话音落下,无人敢再出声质疑,那位请示的宗师也不敢忤逆,当即快步走了下去。
十五号战台边缘,第83号壁垒分院的众人正缓步走下。
谢泗扛着巨盾,嘴上还在扯着刚才与那个六级强者的口嗨,全然没发现,在不远处,他口中那两个“蠢货”,正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
林南峰自然也听到了谢泗的话,他不是没想过,如果队友能将第83号壁垒的那些五级强者赶下战台,他们分院多少也能获得一些积分,不至于颗粒无收。
可是,不仅队友没料到他会落败,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苏队长,徐煜。”
众人刚走下战台,就见到对方那个六级中期强者拱手道。
徐煜几人看了看不远处的陈锋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并未去阻止。
见状,徐煜和苏凌汐这才缓步走了过去,谢泗和夏芳也紧随其后。
“刚才,多谢你手下留情。”
林南峰深吸一口气,看着徐煜,神色复杂的开口。
虽然一开始,他心中的确极为不甘,但是,输了就是输了,他自认已经没有轻视对手了,可还是败在徐煜手上,而且,细思极恐,后者甚至还没用全力。
“林队长言重了,只是切磋而已。”
徐煜面带笑意,道:“若我不敌,林队长也会同样手下留情。”
这里毕竟只是战台,并非生死厮杀,他们都是分院的学员,留一线余地,既是在遵守规则,也能保留几分风度。
林南峰深深看了徐煜一眼,张了张嘴,本想要询问一番,最后却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毕竟,人家如果是在刻意隐瞒实力,他这问题就显得太唐突了。
于是,他最终抱拳行了一礼,说了几句日后再聚的场面话后,就带着众人转身朝着对面的导师方向走去。
“咦,居然有这种气度?我还以为他要私底下和你约架,还想着怎么敲他们点资源……”
谢泗有些诧异,声音落在离开的几人耳中,险些令他们一个踉跄。
这家伙,未免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林队长都如此放低姿态了,这厮居然还打这种主意。
“锋哥,咱们下一轮打谁?”
谢泗浑然不觉,回到陈锋身边,大大咧咧的问道。
陈锋瞥了他一眼,不知何时开始,面对这厮的厚脸皮,他竟已有些习以为常:“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其他队伍有很多受伤不轻的学员,今日恐怕不会继续大比了。”
众人点了点头,这才发现,在其他战台上的战况,远比他们惨烈得多,即便有规则约束,依旧有不少人重伤倒地,被担架抬了下去。
很显然,为了争夺积分,各队都拼尽了全力,甚至不惜以伤换胜。
不过半个多小时时间,最后一场战斗也宣告结束。
就在众人都和陈锋一样,以为今日会就此休战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却突然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接下来,第三场抽签开始,结束后,所有队伍都可挑战前十六强的队伍!”
听到这道声音,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任谁都没想到,局面已经如此惨烈,大比还要继续,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由三轮结束之后的十六强队伍,竟然还需要接受其他队伍的挑战。
也就是说,仅凭运气抽到的签位,根本无法保证能稳坐十六强之列。
徐煜眉头一皱,倒不是觉得这个规矩有何不妥,只是,以武道学院的风格,这种做法,恐怕不是为了逼出所有人的极限潜力,更像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筛选出真正具备价值的精锐天才。
陈锋神色也一阵变化,却没有去质疑,而是迅速冷静下来,示意苏凌汐继续去抽签。
他们运气不错,第三场的对手是第30号壁垒分院。
其队长的实力比起林南峰要弱上一线,而且,十人队伍,只剩下六人能登上战台,而且几乎全员带伤。
这场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迅速结束了。
随着裁判宣布第83号壁垒分院获胜,他们分院队伍以三战全胜的战绩,强势挺进十六强。
而在其他战台上,战斗仍在继续。
等到所有队伍都决出胜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十六强的队伍,还来不及享受来自其他学员们仰慕的目光,就被安排登上一到十六号战台,准备迎接来自其他队伍的轮番挑战。
在其他战台上,几乎都是一些实力强劲,至少也有一两位六级巅峰强者坐镇的队伍,他们的实力之强,仅从气血上便可一目了然。
其中,最为耀眼的,当属一号战台,那是第十一号壁垒分院的队伍。
为首的青年一袭长袍,完全看不出像是经历了三场大战,显然,抽签的三场战斗,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轻松拿下。
而除了这支队伍之外,陈锋之前与他们交代过需要注意的几支黑马队伍,几乎都在十六强之列。
整体看起来,唯有他们第83号壁垒分院的队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人家一号战台上,全都是六级强者,唯有他们,全员五级!
若非徐煜他们击败了全盛状态的第29号壁垒分院,恐怕会有很多人来质疑他们。
饶是如此,那些没能进入十六强的分院队伍,目光也不约而同的落在第十四号战台,第83号壁垒分院的队伍上。
很显然,在场的队伍都清楚,这支全员五级的队伍,是目前十六强队伍中,看起来最好捏的软柿子。
“煜哥,情况不太妙,要是车轮战,咱们也受不了啊。”
谢泗清楚的感受到台下众多虎视眈眈的目光,饶是他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一共五十四支队伍,除了他们这十六支胜者,剩下的三十八支队伍都有资格发起挑战,虽然规则限制每支队伍只能选择一支队伍进行挑战,且一旦失败便彻底淘汰,但三十八支队伍若都要挑战他们,那拖也能把他们拖垮。
“杀鸡儆猴。”
夏芳低喃一声,道。
“规则都说了不准痛下杀手!”
谢泗眉头一皱,却被后者像看白痴一样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