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东和陈安回了屋子,方菊才抱着小酥饼从外头进来。
一进来,方菊就把小酥饼塞进了时锦的手里。
时锦抱着小酥饼,看方菊。
方菊刚才一直都没说话。开会时候没说话,到现在,还不说话。
时锦看着方菊那张平静的脸,忽然都有点惴惴:这是要发大火了?
结果方菊还是不说话,反而坐下来。
小酥饼抓着时锦的衣裳坐在她胳膊上,“哦哦哦”地说话。
就是不知说的是什么。
但看那激动的样子,应该不是小事。
时锦只能配合地跟小酥饼互动一番,最后又拿出专门给小酥饼烤的手指条饼干给她吃。
这里头有一点点的糖,甜丝丝的,所以虽然很硬,口水泡很久才能啃下来一点,但小酥饼依旧很爱吃。
这是她专属的磨牙饼干。
小酥饼长牙是有点晚的。
时锦怀疑是方菊孕期吃了苦受了罪,身体跟不上,所以导致小酥饼也有点缺钙。
因此最近没少给方菊补钙,还拿着她和小酥饼晒太阳。
这会儿好不容易哄好小酥饼,时锦看向方菊,伏低做小:“菊花,你别不说话。我心慌。有啥话,你说出来。”
这么憋着,怕是得憋坏。
方菊看着时锦,指了指小酥饼:“大嫂,我没别的话说。只一句,小酥饼没有爹,全指着你护着我们娘两。你得回来。”
时锦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随后笑了:“肯定要回来。我还要跟你一起养小酥饼长大呢。再说了,陈家村还没过上我想要的好日子,我哪能不回?”
方菊也笑了:“我信大嫂的话。”
说完这话,方菊就站起身来:“我去烧水,一会儿咱们给小酥饼洗澡吧。”
小酥饼洗澡得两人。
一人抱着小酥饼,一人负责拿葫芦瓢给淋水。不然没法洗头。
等洗完头,就可以把小酥饼放在盆里,让她自己玩会儿水。但要小心,她会扑腾得到处都是水。
然后等洗美了,擦干时候也需要两个人。
以往基本都是时锦和方菊一起给小酥饼洗。
这事,她们两个配合最默契。
当然,小酥饼也最喜欢时锦给她洗澡。因为时锦会陪她一起玩,还会说很好玩的话,做很有趣的动作。被拍起来的水花溅到脸上也不会恼,只会抹一抹,然后继续笑。
时锦抱着小酥饼,干脆应一声:“行。你去烧水吧。天热了,小孩子爱出汗,是得天天洗澡。不然该生痱子了。”
方菊笑着去烧水。只是出了门,笑容就难以维持,变成了蹙眉的担忧。
第二日一大早,时锦翻出自己的好衣裳,给陈安也打扮一番后,母子二人就带着赶车的周虎,随从的林桃出门了。
林桃和周虎都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这会儿都挺平静的。
两人也没带任何的武器。
因为没有必要。
需要动手的时候,时锦会给他们拿出来。
一行四人,就这么从从容容去赴宴。
非要说紧张的话,大概就陈安有点紧张。
他怕自己拖后腿。
自家阿娘的本事,陈安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叫他算算账还行,叫他打架……
时锦感觉到了陈安的紧张,顺手摸了摸陈安的后脑勺,进行了一个安抚:“小安不用怕。船到桥头自然直。”
主要是也没啥好怕的。
最坏就是一个死。
但只要刘休范没疯,一见面就直接砍人,那估计这局面就不会出现。
陈安想去拽时锦的衣裳,但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于是他悄悄攥紧了拳头,点了点头“嗯”一声。
几人一同被早就等在门房的金波引了进去。
期间,金波打算叫周虎和林桃留在外头跟着他,算是照拂。
但时锦笑道:“这是我与我儿的随身侍从,跟着我们就好。”
于是,金波就没再提这个。
赴宴时候,本来也有带侍女或小厮的习惯,这样能保证身旁随时有人伺候。
当然,有时候也是一种体面和身份的象征。
只是金波下意识觉得时锦的身份,没有这讲究而已。
刘休范今日设宴,宾客只有时锦一家,和周县令周容安,秦县令秦楠。
时锦一进去,就感觉三人的目光瞬间朝着自己看过来。
那种感觉,还怪有压力的。
但时锦只是从容行礼,顺手还拉了陈安一把:“民妇携儿子陈安,问诸位安。”
跪是不至于的,但拜得很深。
陈安行礼动作规规矩矩,不见慌张和小心翼翼,很舒展。
他们身后的周虎和林桃,也跟着行礼。
也很从容。
刘休范一直在看时锦,越看越觉得,这个长相普通的妇人,不简单。
身为高位者,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
以至于只要面前的人一行礼,或是这一开口,他就能看清楚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刘休范和颜悦色,请时锦和陈安入座。并且开始走流程,说那冠冕堂皇的话:“陈村长此番捐了如此宝物,于情于理,我都要好好感谢你一番。”
时锦一听,也跟着配合,说出来的话比刘休范还要冠冕堂皇:“当不起当不起,民妇早就和周县令说过实话。实在是民妇揣着那宝物心中害怕,所以干脆才捐出来。二来,您是江州的天,您如今有困难,那便是江州有困难。作为江州的子民,民妇也是义不容辞!”
“莫说只这一件宝贝。就是我再多两件,我也会毫不犹豫捐出来!”
时锦的表情,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以至于听见她这番话的人,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不知陈大嫂祖上是做什么的?竟有如此的宝物。”刘休范笑了笑,问了下一个问题,看上去好像很好奇。
时锦尴尬一笑,然后压低些许声音:“实不相瞒,说来有点丢人。我们家祖上,就是普通的生意人。这宝贝,也不是祖上攒下来的。”
刘休范甚至身体都往前倾了点,听得很认真。
时锦往下说:“这是我从尸体上摸来的!”
一时间,满堂寂静,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时锦,一副“你在骗我”的表情。